但面对傅时深的问题,温嫿没回答,就只是安静的看著。
傅时深好似也不介意,继续说著:“退一万步说,我现在让你走,我不知道你怀孕。那么这个孩子生下来,你考虑过了吗?你要带著他再婚吗?好,就算你不再婚,把一个孩子抚养到大,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
“你一个人,孩子生病发烧,你怎么办?你要工作,孩子丟哪里?带去公司吗?好,退一步说,你在家工作,你確定孩子和工作,不会相衝吗?你的老板,一次可以容忍你,第二次呢?”
……
傅时深一字一句和温嫿分析,很冷静。
温嫿被他的话说的完全回答不上来,越发的被动。
確实,生下这个孩子,是本能的衝动,没有考虑过將来。
她回到纽约,要面对的是不断的加班,没完没了的工作,她甚至都没心思分神照顾孩子。
她可以请保姆,把孩子给保姆。
这样的情况下,她生下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好,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再问你,孩子长大了,问你他的爸爸在哪里?你要怎么回答?把我们之间闹的不可开交和他重复一次?还是告诉他,你的爸爸不在了?从此孩子生活在单亲的环境里?”
傅时深提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
温嫿的心瞬间被揪紧。
她就是在单亲的环境里长大的,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她太懂这种支离破碎的家庭,带来的是什么。
她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变成和妈妈一样扭曲的人。
所以她反驳不上来,被动的看著傅时深。
之前的坚持,在这样的话语里,已经放软了下来。
傅时深自然也感觉得到,他的眸光依旧平静。
“傅时深,姜软也怀孕了,你要她的要孩子就可以了,不需要这个孩子。”温嫿强压著最后的冷静,安静地问著。
“温嫿,我和你没有离婚。你这个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是傅家的长子长孙。你还是傅太太。姜软並不是。”傅时深每一个字也回答的很明確。
这话,好似在很大程度上触动了温嫿。
他说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他承认他们的婚姻关係。
温嫿听著,心尖都在发颤。
大抵是结婚七年,第一次被傅时深这么名正言顺的承认过。
温嫿觉得,人心真的很贪婪。
有了开始就会想要的更多。
她的眼神依旧看著傅时深,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结婚七年,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温嫿,不喜欢的话,我就不会和你上床。”傅时深给了答案。
这话,他说的认真而诚恳。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这里的虚情假意。
无非就是稳住温嫿,稳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婚生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必须是温嫿生的。
傅时深更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话语,可以很好的安抚温嫿。
果不其然,温嫿就安静了下来,但並没立即回答傅时深的问题。
傅时深也没催促,就在一旁陪著。
病房內透著一丝诡异的气氛。
好似和平,却又带著一丝丝的暗潮涌动。
一直到医生进来检查温嫿的情况。
他看见傅时深的时候也有点紧张,是真的怕两人再一次的起衝突。
结果,医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时深反倒是主动站起身,淡定的询问温嫿的情况。
“我太太现在情况如何?”他的口吻冷静,却又带著一丝丝的紧张。
温嫿听得出来。
她很安静。
大概是很久很久没有被傅时深关心过了。
她的耳边传来的都是傅时深和医生交谈的声音。
“傅总,傅太太现在情况平稳,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安全,您不需要担心。”医生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要你们全力以赴,我不允许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出现任何的问题。”傅时深一字一句的命令。
“您放心。”医生点头。
温嫿全程都在看著。
傅时深字字句句不离自己。
她知道这人的態度转变肯定是有原因。
但有瞬间,她不想去探究这个原因。
明知道是自欺欺人,但她真的不想再动怒吵架了。
最起码为了孩子。
温嫿给自己找了理由,好似这样才能心安理得。
之前的紧绷也跟著放鬆下来,自然傅时深也感觉到了。
在医生离开后,他重新回到温嫿的边上。
温嫿少了之前的闪躲,傅时深顺势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等你情况稳定了,我就带你回家。”他低声哄著。
温嫿不答应也不拒绝。
傅时深好似也不在意,继续说著:“温嫿,我今儿和你说的,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你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等稳定了才能做最终的打算,不是吗?”
话音落下,傅时深的手不经意的牵住了她的手。
温嫿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看著,倒是淡定。
“把孩子生下来,你终究是他的母亲。何况,爷爷生前也很想看见你结婚生子。”到最后,傅时深把爷爷给搬出来了。
在傅家,温嫿对谁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对於爷爷,她一定是放在心上的。
因为只有在爷爷那,温嫿才会感觉得到温暖,感觉得到被爱。
她生病,爷爷自己难受都要来看她。
她委屈,爷爷会哄著她,给她糖吃。
甚至傅时深对温嫿冷漠,爷爷也会追著傅时深打,让他道歉。
所以这样的爷爷,温嫿真的做不到无动於衷。
在爷爷走之前,他还抓著她的手,说的遗憾。
“画画,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看见你生孩子,你生了孩子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以后记得带他来我这里扫墓,让我看看这个曾孙。”
说完这句话,爷爷才撒手人寰。
甚至都没和傅家人说一句话。
所以,用爷爷拿捏温嫿,是真的让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傅时深也在看著温嫿的表情,在她放软的神色里,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是有作用的。
他再一次的牵住温嫿的手,声音更温柔了几分。
“我母亲对你有意见,无非也是因为你一直没有生孩子。现在你有了孩子,她不至於对你再有意见。”傅时深继续说著。
温嫿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