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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乔装进城
    李智云醒来时,日头已经高悬。
    他是被门外交谈声吵醒的。
    刘保运见他坐起,立刻稟报:“公子,韩將军派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请您过去商议。”
    “知道了。”
    李智云揉了揉额角,立刻精神起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带著刘保运赶往韩世諤的营帐。
    帐內,韩世諤正与一名风尘僕僕的汉子说话,见李智云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床。
    那汉子並未留下,抱拳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情况不太妙。”
    韩世諤走到舆图前,左手拍在华阴县上,说道:“华阴县令是杨汪,这人是隋室宗亲,杨坚族弟的侄子,此人以学识渊博、办事刚强严厉著称。”
    李智云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人听起来就没有劝降的可能。
    韩世諤继续说道:“城中已经得知唐公起兵的消息,如今四门戒备森严,盘查往来人等。”
    李智云沉吟不语。
    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强攻一座有准备的城池,即便拿下也必然损失惨重。
    他抬头看向韩世諤:“城中守备如何?”
    “县尉麾下有郡兵二百余,另有杨汪自家部曲百人,华阴城墙高约两丈,还算坚固,不过某已遣了二十三个老卒,乔装打扮混入城中。”
    李智云眼睛微亮,这可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
    “都是跟了某多年的老兄弟,信得过也堪用。”韩世諤隨后话锋一转,“但他们都是空手进城的。”
    器械管制严格,携带兵刃不可能通过盘查。
    李智云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不久后,他转向韩世諤问道:“將军,城中老卒可能联络上?”
    “可以,他们在南市一家相熟的客栈落脚。”
    “如此便好。”
    李智云摸著下巴,开口道:“咱们就给杨汪来个里应外合,由我入城联络老卒,先夺南门放大军入城,隨后直扑县衙,擒杀杨汪。”
    韩世諤眉头微蹙:“你亲自去?”
    “我去才好通过盘查。”
    “城中老卒只认信物或亲信。”
    “那就请韩校尉需隨我同往,正好联络指挥。”
    韩从敬就站在帐外,听到动静探头道:“某可以,最近手痒得很。”
    李智云对他咧嘴笑了一下,接著说道:“入城后,我与韩校尉联络老卒伺机夺门,將军则率领精锐预先埋伏在南门外的树林中,一旦城中火起或有喊杀声,即刻杀入城中。”
    韩世諤沉思片刻。
    “此计可行,但太过凶险,要是夺门不顺,你们可就成瓮中之鱉了。”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城中老卒可能弄到些棍棒柴刀?”李智云问道。
    韩从敬点头:“短兵应该能凑出一些。”
    “那就足够了,寨中要是有文士剑的话可以给我来一把,这样装得更像一点。”
    李智云拍了拍空荡荡的腰间,咧嘴笑道:“我扮作前来访友的士子,韩校尉和刘兄为护卫,再选几个机灵的充当隨行奴僕。”
    韩世諤盯著舆图,手指地在华阴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半晌,他抬头说道:“就依此计行事,从敬,你挑五个老伙计换身衣服,再备一辆马车,要像些样子。”
    韩从敬躬身应下,快步离去安排。
    韩世諤又对李智云道:“我即刻点齐兵马,日落前抵达南门外埋伏。”
    李智云叉手:“有劳將军。”
    半个时辰后,李智云戴上璞头,换成一身蓝色襴衫,腰间挎著文士剑。
    其他人也换了装束,虽无綾罗绸缎,但也算整洁体面。
    刘保运牵著马,侍立在一旁。
    韩世諤亲自將他们送到寨门,沉声道:“万事小心,若事有不谐,速退。”
    李智云点头,隨后登上马车,韩从敬坐在车辕上。
    刘保运和五名老兵步行跟隨。
    车轴吱呀作响,沿著山路向华阴城行去,李智云掀开车帘,观察著沿途景象。
    越靠近华阴,行人越多,大多是推车挑担的百姓,面带愁容,偶尔有骑兵驰过,溅起阵阵烟尘。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公子,我们到了。”韩从敬在外稟报。
    李智云深吸一口气,掀帘下车。
    华阴城墙就在眼前。
    城门处排著长队,守卒正在逐一盘查,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官按刀而立,目光锐利。
    李智云刻意昂起头,摆出世家子的倨傲姿態,刘保运和韩从敬紧隨其后,五个老兵也演技不赖,同样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轮到他们时,那队正上前一步,问道:“什么人?从哪来?进城做什么?”
    李智云瞥了他一眼,並不答话。
    韩从敬连忙上前,笑著答道:“军爷,我家公子是京兆杜氏子弟,进城访友而已。”
    队正打量了一下李智云的衣著,尤其是他腰间那柄文士剑。
    “杜氏?哪个杜氏?”
    李智云冷哼一声:“京兆杜陵堂,家父杜淹,你待怎样?”
    他隨口报出一个歷史上確有其人的名字,这位和房谋杜断中的杜如晦是亲戚。
    队正虽然不知杜淹是谁,但杜陵堂的名头是听过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
    “路引文书呢?”
    李智云不屑道:“本公子看个朋友罢了,带那东西作甚?”
    队正不敢得罪面前之人,又碍於长官命令,只得硬著头皮道:“杜公子,非是某不放您进城,而是上头有令,没有路引不能进城。”
    李智云忽然笑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朝队正拋了过去。
    “不就是要钱吗?拿去拿去,別在这里碍眼。”
    队正接住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头:“上头要某严查奸细……”
    李智云不等他说完,又拿出一块更大的银子,夹在指尖问道:“够不够?”
    队正的眼睛都直了,周围几个守卒也看了过来,盯著他手中的那块银子。
    李智云嗤笑一声,將银子往地上扔去,骂道:“狗一样,滚远点!”
    队正顾不得面子,赶紧弯腰捡起银子,侧身让开道路。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李智云看都不看他,负手迈步进城,刘保运和韩从敬连忙带人跟上。
    那队正还在后面喊道:“公子早些出城,酉时就要闭门了!”
    走进城门洞,凉意袭来。
    李智云暗暗鬆了口气。
    华阴城內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只是行人面色惶惶,透著一股紧张气氛。
    韩从敬低声道:“先去南市客栈?”
    李智云点头表示同意。
    有韩从敬领路,一行人穿街过巷,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就是前面那家云来客栈。”
    韩从敬指了指,那客栈门面不大,旗幡有些褪色。
    眾人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个乾瘦中年人,正在拨弄著算盘,见有客来,连忙起身。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韩从敬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放在柜檯上,低声道:“我找二十三郎。”
    掌柜一看到铜符,脸色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贵客,请隨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