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所在的海湾地形开阔,远不如酷刑渊险峻。
这两艘裂顎岛小船在庞大的刘潜舰队阴影下仓惶逃窜,瞬间被密集的弩箭和精准的石弹撕成碎片。
刘潜蛰伏在远处海域多时,亲眼见到船坞的几艘划桨船前往主港支援,显然罗洛那边已经引起卡戈舰队的注意。
他们该是时候动手了。
“登陆!”刘潜的声音响彻旗舰甲板。
海盗步兵发出咆哮,乘坐小艇,如同黑色的潮水涌上滩头。
而真正令人胆寒的,是紧隨其后那沉默如山的龙灵守卫。
他们登陆之后,摆出了严密紧实的方阵,手上的瓦雷利亚钢武器反射著夺目的光芒。
还在修补船只的工匠、看守的水手、甚至一些低级海盗头目,看到这副场景,顿时魂飞魄散,四处逃窜,连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到。
龙灵守卫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追逐著四处奔逃的海盗。
他们亮起武器,瓦雷利亚钢长剑轻易劈开简陋的皮甲和木盾,长矛贯穿一个又一个躯体,带走一个个海盗的生命。
倖存的海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个抱头鼠窜,阵脚大乱,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刘潜並未急於登陆,他屹立在“巨蟹之巢號”高耸的艉楼上,俯瞰著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如同扫过船坞的每一处,试图找寻漏网之鱼。
当看到一艘较大的裂顎岛战船试图从船坞內强行衝出,试图组织反击时,刘潜指挥划桨船对其围追堵截。
几艘接到命令的划桨船桨浪翻飞,迅速將那艘战船堵在船坞內。
弩箭和石弹向战船发射,那艘战船的船舷和甲板被砸出大坑,就连桅杆也被砸断,下方的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裂桅杆砸中,鲜血四溅。
港口船上的裂顎岛海盗被清理完毕,滩头阵地同样也被肃清,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刘潜的大部分部队已成功登陆,正忙於追杀残敌之际,异变突生。
海湾入口处,原本平静的海平面,毫无徵兆地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帆影,数量远超卡戈残部。
一面面惨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描绘著扭曲的海蛇缠绕骷髏。
哭礁岛!“盐寡妇”玛拉!
一艘体型甚至比“巨蟹之巢號”还要庞大一圈、船艏雕刻著狰狞巨型海蛇撞角的旗舰——“寡妇女王號”一马当先。
其后跟隨的舰队规模庞大,至少三四十艘以上的大小战船,在刘潜舰队力量最为分散、阵型也因攻击船坞而略显混乱的关键时刻,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她们显然等候多时,阵型展开得迅捷而致命。
“是陷阱。”
乔拉·莫尔蒙阴沉的声音从浅滩传来,“他算准了我们会来打船坞,调走战舰是诱饵,卡戈联合了苦礁岛的人。”
玛拉的舰队战术极其明確。
她们並不急於冲滩接舷,而是利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机动性,在外围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密集如雨的弩箭、小型投石机拋射的碎石,如同死亡的冰雹,疯狂倾泻向刘潜留在海上的战舰。
“巨蟹之巢號”坚固的橡木船板被石块砸得木屑纷飞,“碎礁者號”的侧舷被一支巨大的弩箭贯穿,海水开始涌入,一些水手被木屑击中,惨叫著坠入海中。
滩头上,刚刚取得优势的登陆部队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切断了退路,暴露在开阔的滩头,成了活靶子。
哭礁岛海盗凶悍的箭矢从海上射来,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刘潜站在艉楼上,看著己方战舰在围攻下节节败退,看著滩头部队陷入背水一战的绝境。
他的思维反而越加清晰、冰冷。
他瞬间判断出形势。
海上舰队被分割包围,滩头部队被压制,必须打破僵局。
而打破僵局的关键,就是摧毁敌军的指挥核心,玛拉。
“传令,所有船只向我靠拢,以『巨蟹之巢號』为核心结成圆阵防御,龙灵守卫给我钉死在滩头,寸步不退。
所有船上的士兵听令,用弩炮给我反击!”
刘潜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喧囂和惨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酷刑渊的战舰艰难地向旗舰靠拢,用船身互相掩护,箭矢和投石疯狂地向逼近的敌船倾泻。
滩头上,龙灵守卫再次展现出他们作为战爭机器的恐怖价值。
他们无视飞来的箭矢,沉默地举起巨大的盾牌,为身后的海盗步兵提供掩护。
他们结成紧密的方阵,瓦雷利亚钢武器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將试图乘小艇抢滩的哭礁岛海盗砍杀在浅水区。
乔拉·莫尔蒙如同暴怒的灰熊,挥舞长剑,身先士卒,与海盗士兵以及龙灵守卫一起建立起一道摇摇欲坠但异常顽强的防线。
然而,玛拉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她的手下以凶悍残忍著称。
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不顾伤亡,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数艘快艇成功突破了火力网,哭礁岛的海盗们嚎叫著跳上滩头,与酷刑渊的士兵绞杀在一起。
战局陷入残酷的拉锯,每分每秒都在流血。
刘潜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瀰漫的硝烟和飞溅的血肉,死死锁定了“寡妇女王號”高耸的艉楼。
一个身影异常醒目。
一位健壮的女人站立船上,身材高大丰满,皮肤是古铜色,只穿著简陋的皮甲,露出大片肌肤。
她戴著一顶头骨製成的头盔,手中挥舞著一柄弧度夸张的弯刀,正发出命令,指挥著整个战局。
正是“盐寡妇”玛拉本人。
她显然对自己的旗舰位置和防护充满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残忍的兴奋,欣赏著滩头的杀戮。
就是现在!
刘潜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反手取下背负的龙骨弓。
那灰败弓身上的赤铜符文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抽出一支漆黑如墨、箭簇闪烁著诡异星芒的箭矢。
心念引动,体內魔力灌注龙骨弓。
“嗡——!”
奇异的嗡鸣声以龙骨弓为中心扩散开来,涡纹、象形符文犹如活过来一样闪烁著赤红色的妖艷光芒,火焰悄无声息地燃起,附著在那根黑色箭矢之上。
刘潜的双臂肌肉賁张,將龙骨弓拉成一轮满月。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嘣——!!!”
一声超越人耳极限的尖锐震爆撕裂了战场的喧囂,瞬间跨越了数百码的海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