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带鱼接连上鉤
到了放排鉤的地方,风浪更大了点,天也暗了一些。
海风颳到脸上,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毛毛雨。
林立阳本来打算再等一小时收排鉤,但是天气越变越差,再等下去两人很有可能会淋雨。
这么寒冷的天气淋一场雨对身体非常不好。
“感觉要下雨了,咱们收一下排鉤回去吧。”
“好。”陈玉霞马上去抓海面的浮標。
“排鉤比较危险,我来收。”林立阳接过。
风大浪大,船一直晃著的情况下,要是经验不丰富,收起排鉤时,容易勾到手。
陈玉霞没有这一方面的经验,听从林立阳的安排,拿起抄网在一旁准备著。
前面四个钓鉤,上面的饵被啄的没剩多少,一条鱼都没有。
拉起第五个钓鉤时,海面下隱隱约约像是漂起一条银白色的绸带,它在海里扭动了几下,还挺好看的。
“钓到带鱼了!”
林立阳双眼一亮,拉了起来。
陈玉霞马上伸出抄网。
这一条带鱼不大,也就一斤左右,一般三四斤以下重量的,很多渔民都是直接拎到船上,基本不会脱鉤。
陈玉霞用抄网是图个保险、图个安心。
风浪天出来捕鱼不容易,抓上来的每一条,她都要儘可能保住。
林立阳从抄网里將带鱼拎出来,解开钓鉤。
大概60厘米左右的长度,体形修长,全身银白。
“原来活的带鱼长这样啊,比我娘之前买回去的咸带鱼好看多了————”陈玉霞细细打量著。
咸带鱼虽然不会贵,但陈母也是偶尔才会买,不过它比较咸,要是处理不好,並不好吃,陈学文就不喜欢吃。
然而,也正是因为它的咸,它受很多穷苦人民的欢迎,因为一小块就可以配一大碗稀饭,一整条切断煎好,够一家人吃个两三天。
“咸带鱼不好吃,这种鲜带鱼,锅里倒些油,撒一点盐,干煎一下,非常好吃。”
“你吃过呀?”陈玉霞突然间有种感觉,好像所有的海鲜,林立阳都吃过。
“嗐,之前去酒店卖货,在那边尝过,我还问了厨师怎么做的,晚上回去我做给你吃。”林立阳当场胡编,同时继续拉排鉤。
陈玉霞马上摇头:“还是不吃了,这一条小一斤呢,能卖不少钱了吧。”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怕了,首先想到的就是挣钱,而不是吃。
林立阳也没再多说。
先看看后面会有一些什么鱼获,要是能再钓上来一条小的,到时候留著吃,陈玉霞应该也不会反对。
带鱼需要先处理,不然等收完排鉤回去,新鲜度会大打折扣,价钱也会被阿源压下来。
“你不放活舱里吗?”陈玉霞有些疑惑。
“带鱼是出水就死的鱼,放活舱里没有用。”
“那你为什么要杀它呀?不是放血就可以了吗?”
“带鱼的內臟比较不一样,留著时间久了会影响新鲜度。咱们今天没有带冰块,但好在今天气温低,海水凉,我给它处理乾净,过一下海水,可以达到保鲜的效果。”林立阳已经用小刀划开了带鱼的鱼腹。
“肚子都切开了,这样还会有人买吗?”
“会,海鲜和河鲜不一样,大多河鲜死了价钱就降了,但海鲜不会,海鲜最重要的是保持鲜度和肉质的口感。”林立阳已经杀好,並且用海水过了几遍,確保血水和鱼肚里的东西清楚乾净。
真是每次跟著出海都能学到东西,陈玉霞双眼满是崇敬地看著林立阳。
“你是不是有带布袋过来?”林立阳问道。
“带了。”
“你拿出来,撕开后,泡一下海水再铺到旁边,我要把带鱼放上去。”
“不放框里吗?”陈玉霞好奇地问著,同时已经拿出布袋,用力撕开。
对於擅长做衣服的她来说,撕开普通的布袋,简简单单。
“不能放筐里,船晃的这么厉害,放筐里,带鱼上面的银膜会被磨掉,肉也可能被磨破,不管是银膜还是肉,要是磨到,就不值钱了。”
“明白了。”陈玉霞已经把布袋浸湿,並且铺在中舱一旁。
林立阳把带鱼放上去:“还好今天气温低,要是气温高一些就麻烦了!以后还是要去阿源那边买一些冰块带著。”
处理好带鱼,继续拉排鉤。
又拉了三个钓鉤,一条都没有。
再拉起一个,这次感觉到了重量。
是一条两斤左右的鱸鱼。
鱸鱼还活著,解开后扔进活舱里。
后面又空了两个钓鉤,紧接著又来了一条带鱼。
“又是带鱼吗?”陈玉霞看到了带鱼银白的身体在水里扭动著。
“对,而且这一条更大,起码一斤半。”林立阳赶紧拉上来。
解下钓鉤,放血去內臟,泡一下海水再放到布袋上。
接下来的五十来个排鉤里,出乎林立阳和陈玉霞意料的是,又拉上来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带鱼,最大的近三斤,最小的差不多四两,大部分是一斤左右。
林立阳不停地处理,手被海水泡的都起皱了。
“阿阳,怎么会有这么多带鱼,是不是遇到带鱼的渔汛了?”
陈玉霞正在撕另外的布袋,已经没地方放带鱼了。
“算是吧。估计是赶上换季,一些带鱼从深海出来找吃的,正好吃到了咱们的排鉤。”
“可惜了,要是咱们带粘网过来,又能抓到很多了。”陈玉霞有些惋惜。
林立阳笑了笑:“没什么好可惜的。粘网不好抓带鱼,带鱼大多在海里的中下层,得用拖网才比较好抓。而且现在是换季,只有一部分带鱼洄游找吃的,整体的数量远不及它们去外海越冬繁殖的时候。”
陈玉霞都听呆了:“阿阳,你这些也是在酒店那边学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些都是林立阳上一世跟朋友在汀洋村瞎混,跟渔民閒聊时了解到的。
“是啊,为了出海捕鱼,我做了很多功课。”林立阳笑著应道。
除了带鱼,还钓到了两条马鮫鱼,一条黑鯛,一条水谷鱼。
剩下的三十来个钓鉤,林立阳一口气全部拉上来。
鱼获没有前面好,三条带鱼,一条鱸鱼,一条乌鯧,一条乌头。
这时候,毛毛雨渐渐大了起来,密集的感觉像是喷雾。
林立阳在杀带鱼,陈玉霞也没閒著,跑去船尾摇櫓。
处理完带鱼,他脱下外套,走到船尾,把外套递给陈玉霞:“挡一下雨。”
“不用,雨又不大,你快穿上,一会儿著凉了。”陈玉霞拒绝。
“我摇櫓,很快就热了,穿多了流汗反而容易著凉,你听话,快。”林立阳塞给陈玉霞,抢过櫓,“快过去坐著,浪大起来了,在船尾很危险。”
陈玉霞无奈,只好往中舱过去。
她坐下后,將林立阳的衣服打开遮在头上。
就要靠岸的时候,雨越来越密了,风浪也更大了一些。
林立阳虽然被雨水打湿了头髮和脸,但是因为一直在摇櫓,並没有那么冷。
倒是陈玉霞坐在那里,冻得面色有点发白。
林立阳一阵心疼,想儘快挣到钱买铁皮船的心也更坚定了。
有铁皮船,不但有地方躲雨,还不要摇櫓,回来的也快。
停好船,林立阳快步走到陈玉霞面前,先握住了她的双手。
一直在吹冷风,陈玉霞的双手十分冰凉。
林立阳摇櫓的手热乎乎的,很快暖到了陈玉霞。
这时候,码头上也有一些渔船回来。
“有人看到了————”陈玉霞不好意思地想躲开。
“看到也没事,谁不知道你是我对象。”林立阳捧起来,轻轻哈气:“你先回去,我去卖鱼。”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鱼不多,我一个人去卖就行,你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用暖瓶的水泡一下脚。”林立阳已经弯下腰,把椰子螺放进水桶里,另外再选了一条小一斤的带鱼放进去,最后用麻袋挡住。
他將水桶递给陈玉霞:“財不外露,这么大的椰子螺可不能让人知道了,你先带回去。”
他一边嘱咐著,一边牵著陈玉霞的手,推著她下船。
“那我回去做饭,你快点回来。”陈玉霞下船后,回过头。
“好。”
等陈玉霞快步离开后,林立阳收拾起今天的鱼获。
先把其他的鱼获放在竹筐底下,然后铺上布袋,放入带鱼。
带鱼比较多,放满一层后,再铺布袋,继续放。
整理好后,他挑著竹筐朝收购站走去。
“大炮,你们也刚回来吗?”林立阳看到大炮和周大富抬著鱼获正要下船。
“是啊,你今天抓到带鱼了?”大炮看到了竹筐最上层的带鱼。
“放排鉤,钓到了一些,你们也抓到了吗?”
“我们就抓到几条,本来还想著这几天带鱼涨价,看能不能拖一网呢!”大炮说道。
“啥?带鱼这几天涨价?”林立阳感觉到了惊喜。
“你不知道啊?”
“我前几天都在养伤,这两天有事,除了放地笼都没去码头转悠。今天出海前,阿源也没跟我说。”
原先林立阳没事的时候会去码头转悠,了解一些海鲜的价钱。
“估计他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这两天大家都在说哪里去抓带鱼呢。”
“应该吧————不说了,我要赶紧把鱼送过去。”
林立阳招呼了一声,加快脚步朝收购站走去。
收购站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著卖鱼,其中不少人都抓到了带鱼,但是整体的量都不多,最多的也就六七斤。
“阿源,我这些带鱼都不小,你必须给我加两毛,一斤一块三。”
“是不小,可你这银膜都磨掉了啊,还有你看看,这几条肉都有些破损了。”
“拖网抓到的,肯定会有磨损,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总不能让我赔钱吧!我只能给一块一,要不要卖你自己看吧。”
那个渔民看著表面破损的带鱼,嘆了一口气:“唉,一块一就一块一吧,算我倒霉。”
阿源笑著把带鱼拿去称重,付钱。
又一个渔民提著竹筐上前,筐里最主要的鱼获也是带鱼,大概有个四五斤。
“阿源,我这些带鱼都是排鉤抓的,没有磨损,你不加价说不过去吧!”
阿源看了看,蹲下去,拿起来嗅了嗅,很快眉头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抓的?”
“中午的时候。”
“臥槽,中午你都没处理啊?这闻著都不新鲜了!”
“这不是看天气冷吗,我一个人去放的排鉤,也腾不出手,就没处理。”
其实这都是藉口,这个渔民就是贪,他想著天气冷,不放血破肚,这样过称的时候就能重一些。
“我不管这些,你没处理是你的事,你这些带鱼的新鲜度不够,我只能按九毛一斤跟你收!”
“啥?不是一斤一块一吗,你还给我降了!”那个渔民有些急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卖鱼,新鲜度差了我也不好出手啊!你要是不愿意就拿回去自己吃。”
那个渔民这下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著多挣一点,结果亏的更多。
“吃这么多带鱼,我哪有那么好命啊————卖了卖了。”
阿源开始过称,嘴里不忘警告:“下次赶紧先处理,你看你这样,多浪费啊!”
之后的几个渔民,带鱼的质量都还不错,但是都被阿源挑出问题,要么太小了,要么就是有磨损,要么就是放血没放好。
只有一个渔民,虽然他也是用拖网抓到的七斤多带鱼,可他处理的很及时,除了银膜因为上网的时候轻微磨损,没有其他大问题,阿源给他加价一毛。
林立阳暗暗庆幸,在船上的时候没有嫌麻烦,认认真真处理了每条带鱼。
在他把竹筐放下的时候,好几个渔民发出了惊嘆声。
“阿阳,你有点东西啊,把带鱼处理的这么好!”
“嘖嘖,银膜就没有磨损的地方。”
“这带鱼要是送去酒店,会很值钱啊!”
“怎么就值钱了,你们不要乱说。”阿源正在给上一个渔民结帐呢,听到有人“哄抬鱼价”,马上急了。
“哪里是乱说,你自己过来看。”
“对,我们就不信,你还能从这些带鱼上面挑出毛病来。”
“阿源,你要是能挑出毛病,我请你喝酒。”
刚刚几个被阿源挑出问题压价的渔民,笑著起鬨。
“行,这可是你说的!”
阿源和那个渔民算完钱,立即走到林立阳的竹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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