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我不听!”
团团捂著耳朵,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是骗子!大骗子!”
“你说过要一直陪著我的!你说过哪也不去的!”
“我不让你走!我就不让你走!”
团团扑进顾野怀里,两只小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腰,鼻涕眼泪全擦在了顾野那件新换的白t恤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那样子,看得顾野心都要碎了。
门口,偷听的七个爹也忍不住了,一个个推门走了进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別哭了別哭了,哭得大爹心都疼了。”
雷震走过来,想要抱起团团,却被团团一脚踹开。
“都怪你们!肯定是你们逼小野哥哥走的!”
“冤枉啊!”顾云澜举起双手,“这次真是这小子自己的主意,我们劝都劝不住。”
“不去就不去嘛!”铁塔憨憨地说道,“俺们顾家又不缺兵王,俺保护你们不就行了?”
“就是!”叶风也附和道,“那种破学校有什么好去的,又苦又累,还不如在家吃香喝辣。”
大家都以为顾野会心软。
毕竟,他最见不得团团哭了。
可是这一次。
顾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著团团,任由她哭闹,任由她发泄。
但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依然是一片坚定。
没有丝毫动摇。
雷震看著顾野的眼神,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出去。
“行了,让他俩自己待会儿吧。”
“这小子,长大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团团的抽泣声。
顾野弯下腰,一把將团团抱了起来。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他抱著团团,走到了花园里的那个鞦韆架旁。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
顾野把团团放在鞦韆上,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
视线与她平齐。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而是第一次,用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平等的、郑重的语气说话。
“团团,看著我。”
团团还在抽噎,红肿著眼睛看著他。
顾野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狼牙。
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穿著。
这颗狼牙,是他在苗疆的时候,为了保护团团,亲手杀死的第一头狼的牙齿。
也是他身上唯一的、真正属於他的战利品。
顾野把狼牙项炼,轻轻地戴在了团团的脖子上。
那颗有些粗糙的狼牙,贴在团团白嫩的皮肤上,带著顾野的体温。
“这是我的命。”
顾野看著团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后,我回来,做你最锋利的刀。”
“做你最坚实的盾。”
“我会让全京城、全华夏、甚至全世界都知道。”
“雷团团,是我顾野用命守护的人。”
团团摸著那颗狼牙,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温度。
她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虽然还是很难过,虽然还是很捨不得。
但她懂了。
小野哥哥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她。
爸爸说过,雄鹰是要飞向蓝天的。
不能把雄鹰关在笼子里。
“那……”
团团吸了吸鼻子,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拉鉤。”
“你要是敢在学校里喜欢別的女孩子……”
团团挥了挥小拳头,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就让五爹开坦克去把你的腿打断!”
“还要把你关进小黑屋!只给我一个人看!”
顾野笑了。
笑得宠溺又无奈,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团团的手指。
“好。”
“打断。”
“只给你一个人打。”
“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看。”
“盖章。”
大拇指相对,按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个契约。
……
第二天清晨。
京城国际机场。
虽然顾家有私人飞机,但顾野坚持要坐军用的运输机去报到。
那是猎人军校的规矩。
入校即入伍,没有特权。
机场的跑道上,风很大。
吹得顾野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登机口。
身后,是哭成泪人的团团,还有来送行的七个爹和林婉。
“走吧。”
顾野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他挺直了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架巨大的运输机。
背影决绝,孤傲。
像是一匹即將奔赴战场的孤狼。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他的眼角滑落。
砸在了水泥地上。
瞬间蒸发。
“小野哥哥——!!!”
团团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我等你回来——!!!”
顾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舱。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
飞机衝上云霄,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