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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公正审判
    第81章 公正审判
    不是梦境,不是幻象,这是崔林第一次有如此独特的感觉。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正体验另一个人的视角,但却不仅仅是视听等感官的同步一他甚至能切身体会到心中的情感、流动的情绪。
    除了在记忆上没能全然拥有这个视角的的全部记忆,崔林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真的变成了这个人。
    这是前所未有的、以真正的第一人称来体验著一段故事。
    天堂山的光辉近乎永恆,而这片多元宇宙中最纯粹的良善所棲息之地,则始终被下界的邪魔们视为珍美。
    魔鬼们期待著为七重天堂中的善良灵魂带来腐化,从而在上级魔鬼那里换来奖赏和晋升。
    恶魔们则一边垂涎天堂山七个层面中的珍贵矿石,一边渴望著用自身的力量玷污一切,再从这种墮落之举中获得力量。
    不论是从九层地狱还是无底深渊,漫无止息的攻击和侵袭一遍遍找上天堂山。
    但天堂山从未惧怕,也从未被攻陷哪怕半个层面。
    我当然熟悉这一切·—
    数万年的时间里,我亲身参与的战爭就已经多到让我几乎数不清次数,我手中圣剑砍下的邪魔头颅,也几乎能磊成天堂山中的另一座小山。
    而这些其实本非我的责任。
    在诞生之初,晨曦之主是我宣誓效忠的神明。
    但神国所在的极乐境却鲜少面对邪恶的直接入侵。
    於是在天堂山诸神的请求和洛山达的首肯下,我时常驻扎在天堂山,为第一线的战斗贡献自己的力量。
    身为在战场上活跃的炽天使,我逐渐成为了天堂山战线中知名的高阶战士。
    我还数次力挽狂澜,靠自己的力量阻止了邪魔们对第一层银辉天堂露尼亚造成更多破坏。
    荣誉与经验让我获得了天堂山诸神以及在每一次战斗中都高居永恆哨塔守卫著战场的海姆的赏识,我渐渐成为了有权指挥更多天使作战的前线指挥官。
    但当邪魔们积蓄力量,发动声势浩大的进攻时,只靠一位指挥官是无法顾及整个战线的。
    每每出现这种情况,提尔、托姆等神明手下的炽天使指挥官便会与我並肩作战,甚至还有从海姆那座永恆哨塔中飞出的天使们加入战场。
    无数翅翼如盛开花海的花瓣一样充斥在银辉天堂露尼亚被入侵的土地上,又或者是反攻时出现在传送门另一端的邪恶下界之中。
    炽天使们,以及更多的星天使、令天使,还有与天使们一同作战的各色良善生物,永恆地將凯此地的邪恶力量抵御在天堂山之外,让七重天堂中除了第一重银辉天堂以外的层面从未被邪魔真正入侵。
    而这样伟大的战果不可能毫无代价。
    每一次邪魔的大举入侵,都会让许多天使陷入彻底的永眠,而第二重金曦天堂墨丘利亚中所建的宏伟陵墓也渐渐扩张。
    与同胞生死相別是我所经歷过最让人悲伤的事情之一。
    因此在每一次守卫天堂山的战斗中,尽力减小损失不仅仅是诸神希望我们这些高阶战士能做到的事,也是我们从內心深处都最希望取得的结果。
    但这绝不代表,一些根本无法避免、稍稍高於预期水平的伤亡就足以成为无理判决和满足私仇之心的理由!
    我愤怒地飞过银辉天堂那美丽绚烂的星辉之海,在银色群星点缀的永恆夜空下到达岛屿上的攀登之峰。
    天堂山的七重天堂层层向上,但却並非是把盒子叠放在一起那么简单。
    七重天堂中的每一层都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半位面,其上下也没有边界可言。
    但每一层,都会有一座山峰或高耸结构直插云霄,这些位置的顶端,就是进入更上一重天堂的通道。
    而当通过这些通道后,到访者便会抵达上一重天堂层面的地理低点,比如一处河谷或山脚下的平原。
    在七重天堂中不断向上攀登,是所有善良灵魂都会感到无比亲和的洗涤之旅。
    可如今,我的目標並不是登上前往金曦天堂的通道,而是与攀登之峰同属一座山脉的其他次一等的山峰。
    那是三座通向神明领域的山峰一一殉道山、真心山与审判山,分別通向伊尔梅特、托姆、提尔的领域。
    在提尔的领域之中,正在进行一场毫无正义可言的审判一一这一切都是因为海姆提出的那扭曲事实的指控。
    而被审判的无辜者,则是和我同样归属於洛山达却常驻天堂山抵御邪恶的星天使—
    卡洛伊达。
    我飞上审判山,穿过山顶的通道,来到提尔的法理之庭,却在大门外被提尔和海姆手下的炽天使阻拦。
    “正义之神与守护之神有令,炽天使艾狄奥不得进入法庭扰乱判决。”
    “让开!”我激动地拔出佩剑,不敢相信这样扭曲的判决竟然还不准我进入其中为蒙受冤屈的卡洛伊达澄清事实。
    “艾狄奥!”守卫的炽天使也展现出战斗姿態,“你要藐视法庭甚至与神明为敌么?”
    我用力著剑柄,愤恨地向回收了几分,隨后强行耐心解释道,“海姆声称卡洛伊达在战场上故意將高级邪魔放过防线乃是彻底的污衊,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面对当时的战况,主动向后將那一队邪魔引进包围圈是长久以来我们一直使用的战术,而且当时卡洛伊达率领那队星天使准备行动时,也得到了我和其他炽天使指挥官的同意。”
    “只不过狡猾的邪魔这一次针对我们的战术编织了邪恶的谎言。”
    “它们將一整队高级恶魔和一整队中级恶魔提前进行了无法识破的偽装对调,所以被卡洛伊达小队引进后方星天使包围圈的其实是一队高级恶魔。”
    “这的確导致了不小的伤亡,但却根本不是卡洛伊达的责任。”
    “在我们根本没能识破恶魔偽装的情况下,那部分防线的星天使是必然被高级恶魔打败的,不论如何行动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结果!”
    守卫法庭的炽天使轻嘆一声收起武器,其中效忠提尔那位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守护之神向正义之神提出了正式的指控,而海姆的永恆哨塔从始至终都遥望著整个战场,指出卡洛伊达早就发现了这一队高级恶魔的偽装,却还是主动將它们放行至防线以后。”
    “你和卡洛伊达的同胞情谊可以理解,而且他也的確是星天使中的依者,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在战场上的行为导致了巨大后果,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叛变的现状。”
    “难道你会认为,海姆身为最公正的秩序维护者,会扭曲事实对卡洛伊达提出虚假的指控?”
    我焦急、气愤,一时口无遮拦地喊道,“难道不就是这样么?”
    “是守护之神没错,被诸神眾界都认为是公正者也没错,但难道就真的能永不犯错么?”
    此时效忠海姆的炽天使厉声反驳,“艾狄奥!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衊!”
    “守护之神的永恆哨塔在天堂山的眾山之上永远巡视,且每次出现战斗都会立刻出现监视战场,这是从多元宇宙之初就不变的事实。”
    “他公正地审视了时间起点至今的所有战斗,怎么会唯独在这一次做出不公正的指控?”
    “唯独这一次有理由!”我忍不住將心中关於神明们最阴暗的猜测一股脑地呕吐了出来,如果仍然不能说服他们放我进去,那我真的打算动用暴力直接闯进法庭了。
    两个没上过多少战场的门卫罢了,我必將贏过他们。
    “在这一次恶魔的浩大入侵之前,晨曦之主做了一次导致许多悲剧的错误尝试。”
    “我们现在將其命名为“黎明灾变”,而海姆的恋人一一理性之神穆丹娜在此事件中陨落。”
    “如今所有上界位面有谁不知道海姆对洛山达充满恶意,而卡洛伊达正是洛山达最宠爱的星天使!”
    “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充分么?”
    “放肆!”效忠海姆的炽天使举枪前指,“我知道卡洛伊达是你最好的朋友,但这不是你说出这些褻瀆之语的理由!”
    然而另一位效忠提尔的炽天使却明显被我的怀疑说服了一些,他在我惊喜的目光中为我打开了法庭的侧门,並劝告海姆的炽天使道,“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是有可能成立的,即便是公正的海姆也有可能因为恋人之死而失去理智。”
    “或许他真的因为想要报復洛山达而对卡洛伊达做出了虚假的指控。”
    “总之我们不能替神明们做出决定,我同意让艾狄奥进入法庭进行陈述。”
    海姆的炽天使坚决反对,但他终究不是提尔法理之庭的成员,无法阻止我进入法庭数万年来第一次,我进入了这个据说是多元宇宙中最公平正义的地方。
    无边无际的纯洁石砖,巨大的天平与巨大的席位,共同將整个空间都压迫的拥挤了许多。
    卡洛伊达低垂看两只羽翼,神情悲悯地站在中央凹下去的被审之处。
    全身都被银甲覆盖的海姆站在提出指控的席位上,看到我出现后转过高大的身躯盯著我看。
    那隱藏在头盔中的眼神带著確凿的愤怒,这让我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一一我和卡洛伊达都效忠於洛山达。
    提尔有些意外我的闯入,“炽天使艾狄奥,既然我的守卫允许你进入这里,说明他认同你的一部分理由。”
    “针对现在这场审判,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我上前单膝跪地,表现地比提尔自己手下的炽天使还要卑微。
    因为我明白,这一次审判中的海姆是绝对坚持地站在自己的反对面,想要爭取到对卡洛伊达来说相对公平的判决,就必须要尽全力拉拢提尔,让他重视自己给出的理由。
    “伟大的正义之神,我来到法庭是为了让卡洛伊达获得公正的审判,免於被扭曲的污衊职责决定命运。”
    “我和其他同一战场的炽天使指挥官都可以作证,我们根本没能发现那支高级恶魔队伍的特殊偽装,这足以证明只是星天使的卡洛伊达同样没有能力看穿它们的偽装。”
    “而在认为那只是中级恶魔的情况下,卡洛伊达所率领的星天使小队的行动是完全符合我们一贯战术经验的。”
    “所以我认为,海姆提出的所谓故意纵容高级恶魔的指控,对於卡洛伊达来说完全不可能成立。”
    “嗯—”
    提尔丝毫不显意外,“卡洛伊达刚才也为自己做出了类似的辩驳,声称他无法发现对方的偽装。”
    “但海姆则认为,如果卡洛伊达与恶魔们早有联络,那一定就从恶魔方面得到了可以看穿偽装的手段。”
    “所以他才能精准地找到那支恶魔队伍,並以它们为目標进行了所谓的后撤引诱。”
    “如果他无法看穿偽装,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第一次引诱就正好以那支队伍为目標呢?”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海姆,隨后又转而看向审判席位的提尔,解释道,“这分明只是一种诡辩!正义之神,您应该能明白,由於我们没人看穿了它们的偽装,所以不论是哪些星天使在面对它们,最终的伤亡和结果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谓卡洛伊达主动找到它们的说法更是毫无道理一一他们的防守位置在防线上是固定的,遇到任何適合的恶魔队伍都会尝试进行先引诱再包围歼灭。”
    “而且哪怕是其他星天使队伍遇到它们,也大概率会进行这种尝试,因为那支恶魔队伍特意偽装成了很適合被围攻的样子。”
    “只不过恰巧的是,它们遇到了卡洛伊达,而卡洛伊达遇到了它们而已。”
    “作为公正与正义的典范,您为什么不要求海姆拿出证明卡洛伊达能看穿恶魔偽装的证据呢?”
    “证据?”海姆平静的语气中带著难以遮掩的嘲讽和反感,“我在永恆哨塔上清楚地看到,在后撤纵容恶魔们的过程中,这个星天使与恶魔的领队进行过肢体语言的交流。”
    “这也是污衊!”我大声反驳起来,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一位神明,“在引诱和包围的过程中,我方的天使部队本来就会用心灵感应和肢体语言来暗中调整细节进行配合。”
    “而当时的恶魔部队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是完全合理的。”
    “根本不是什么卡洛伊达和恶魔在交流,而是双方各自在和自己的部队进行交流!”
    “正义之神阁下!这难道也能算作是证据么?”
    提尔盯著我,认真地问道,“你始终认为海姆在刻意污衊卡洛伊达,作为守护之神为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穆丹娜,阁下,想想这个名字。”我焦急又失落地说,“您也曾参与晨曦之主造成的黎明之灾事件,应该比谁都了解海姆在此事中的损失。”
    “而我和卡洛伊达正从属於晨曦之主。”
    “那么你指控海姆因私心而对卡洛伊达做出污衊”提尔的身影大半都被审判席遮挡,但在我看来却好像就站在我的面前,让我忍不住微微低下了头。
    “是否有足以支持这个观点的证据?”
    “—-我没有”,我低声回答,“我只是说出这个逻辑以及因而產生的可能性。”
    不知怎的,我开始有点灰心,就好像从提尔的细微表现之中,察觉到了他更偏向海姆的趋势似的。
    “既然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眾多天使战士也的的確確因为卡洛伊达的领导而遭受损失.”提尔开始宣判,而此时无人再能改变结果。
    “加上海姆在战场中观察到的,卡洛伊达与恶魔疑似进行的交流行为。”
    “我认为海姆对卡洛伊达的指控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成立,星天使卡洛伊达不仅要为眾多星天使的损失负责,还要额外承担严厉惩罚。”
    “我判处一一將卡洛伊达永远禁足於金曦天堂墨丘利亚的天使陵墓。”
    不!
    这根本不公平。
    “你和洛山达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我们这些无辜的天使?!”我愤怒地在法庭中飞起,怒视海姆质问看他。
    但这位守护之神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什么时候天使也可以对神指手画脚了—
    扮演好你的角色,否则下一次接受审判的就可能是你了。”
    隨后高大的银甲神明消失在了法庭中,而提尔的法庭天使出现在附近准备將卡洛伊达带往他的终身囚牢。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就如此吧,他们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