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本不愿將云知閒捲入自己的是非之中,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与他们同行,共抗杀手组织。
唯有除去那位杀手首领,他与曲无容方得真正安稳,退隱江湖。
数日后,襄阳码头。
云知閒一行人下了船,结伴入城。
长街之上,往来多是携刀佩剑的江湖客,却罕见爭凶斗殴之象。
街道上还可看见神龙帮的巡逻队伍,显然云从龙早已对此事做了预防。
“襄阳据汉水与南北要道之交,素有『天下腰膂』之称,歷来为兵家必爭之地。神龙帮能在此地扎根称雄,足见其根基与实力。”
柳上堤望著街道亮边熙攘的店铺,不由讚嘆起云从龙的手段。
“云帮主眼光手段俱是不凡,只可惜碰到了武维扬,始终未能一统长江水路。”
柳如是巧笑道:“未能统合长江,也未必是坏事。如今的神龙帮已令慕容世家颇为忌惮,若真吞併了凤尾帮,雄踞整条长江,只怕下一个对手就不止漕帮之流了。”
云知閒抚掌笑道:“柳妹子果然心思通透,若为军师,定能运筹帷幄,不逊儿郎。”
自相识数日,他已习惯称她“柳妹子”。
柳如是起初还微嗔纠正,如今也只是淡然一笑。
“女儿又何必非要胜过男儿。”她唇边含笑,目光清雅,“君不必不如妾,妾也不必不如君,人各有志,所求本不相同,世人总爱比较,却忘了只需做好自己,便已足够。”
“说得好。”曲无容难得开口发表意见。
柳如是转向她,嫣然道:“曲姐姐一路寡言,此刻竟愿出言相和,倒是妹妹之幸。”
曲无容仍是一脸清淡:“你说的有理,我自然认同,並没什么值得荣幸。”
柳如是知她性子如此,亦不勉强,只含笑不语。
云知閒正欲接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似有两路江湖人马起了衝突。
“奇怪,这时候竟还有人敢在神龙帮眼皮底下生事......过去瞧瞧。”
他当先举步向前,余人隨后跟上。
“洪四海,这里可是襄阳城,不是你巨鯨帮的地盘,你莫要欺人太甚。”
酒楼门外,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正怒目而视。
他对面是一群青衣大汉,为首一人挺著浑圆的大肚子,手里握著两颗铁球,声音洪亮。
“孟通,乖乖將东西交出来,我们还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谁也护不住你。”
那名叫孟通的汉子显然身怀重要之物,被巨鯨帮盯上,即便身处神龙帮地界,对方仍不肯罢休。
“那人便是巨鯨帮帮主洪四海,听闻巨鯨帮本身便是水匪起家,如今一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上堤对洪四海显然观感极差。
云知閒却悠然笑道:“不是好东西才好,这样揍起来才不会有负罪感。”
柳如是眸光微转,忽道:“云公子是否看见洪四海身后那黑衣人?”
云知咱定睛瞧去,只见洪四海身后站著一名方脸黑衣大汉,气度沉凝,在青衣人群中格外显眼。
“柳妹子认识他?”
“若我没记错,他应该便是三绝手燕冲霄,他的飞云提踪术与燕子飞云三绝手,皆属江湖第一流的。”
柳上堤奇怪道:“这人也是一方英豪,怎么会跟在洪四海身后?”
柳如是柔声道:“这没有好奇怪的,像他这样的独行客,洪四海总能想到办法请动他,这场金標大会,本就允许各帮邀请外援。”
云知閒眉梢微动:“如此说来,其他帮派也可能请了外援?”
柳如是肯定道:“这等大事,他们定会想尽办法將自己识得最厉害的人物请来。”
这么说,巨鯨帮请的便是燕冲霄,那漕帮、凤尾帮,甚至神龙帮呢?
云知閒心中暗忖,这场金標大会,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那洪四海要忍不住动手了。”柳上堤低声提醒。
云知閒顺势望去,只见那孟通已经被逼到角落,巨鯨帮眾人正要一拥而上將其拿下。
柳如是几人只觉眼前一花,云知閒身影已出现在洪四海身后。
燕冲霄目光一凛,却並未有任何动作。
洪四海忽觉肩头被人一拍,下意识回头,一只拳头已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他右眼一痛,整颗人都被打的往后一仰,惨呼后退。
“何人偷袭?”
这动静將青衣帮眾们注意力都拉了过来,孟通趁机钻出人群,一溜烟跑不见了人影。
“帮主,您没事吧?”
“哪来的臭小子,敢偷袭我们帮主?”
洪四海一把推开搀扶他的眾人,回头望了一眼,见孟通人已不见,便一巴掌扇在了身边人的脸上。
“一群废物,人都跑了。”
洪四海教训过手下之后,没有理会云知閒,反而瞪向燕冲霄。
“刚才这小子偷袭我,你难道没看见?”
燕冲霄面色不变,淡淡道:“你是请我来夺標的,可不是来做你保鏢的。”
“好。”洪四海咧嘴一笑,眼神凶恶,“算你有理,但若到时夺不了標,咱们的帐便要一起算。”
燕冲霄瞥他一眼,无声嗤笑。
洪四海也不再管他,恶狠狠转向云知閒。
“小子,你哪家的,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云知閒盯著他青黑的右眼犹豫了片刻,忽然抬手往他身后一指:“瞧,神龙帮的巡逻队过来了。”
洪四海立刻转头望去,却没瞧见丝毫神龙帮成员的影子。
他心知中计,正要回身怒骂,左眼又是一痛。
“哈哈,这回对称了。”
云知閒笑声仍在,人却已经走远。
有帮眾高喊快追,洪四海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追个屁啊,没见他轻功比姓燕的还快?快去查查这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燕冲霄抱臂旁观,默不作声,但眼神中能看出几分高兴。
显然他也想揍洪四海很久了。
他目光扫向人群之中,只见柳家兄妹和一点红、曲无容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洪四海捂著一双青黑的眼眶,咬牙切齿地带人离开,一路咒骂不绝:
“混帐小子,下手也忒黑了,別让爷爷我知道你是谁,不然定叫你生不如死。”
但等他真的知道云知閒是谁时,怕也只有忍下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