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臣服於你的本能吧，夺心魔
    “格伦”带著奥米伦来到废弃的蛛网之城契德·纳撒，即便曾经无数次听说过它曾经的荣光，现在看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冰冷的幽光顺著崖壁的裂隙渗下来，那是一种繁华崩塌后，只剩骨架残骸的震撼与荒凉。
    契德·纳撒是一个“立体城市”，一条从上至下的大洞贯穿了整个空间，卓尔们便在洞穴的崖壁上开凿出一个个“腔室”，大的足以容纳整个家族聚居，小的则作为商铺、神殿、奴隶场，层层叠叠嵌在崖壁上，像是一个蜂巢。
    为了连接各个小洞穴，卓尔主母们合力召唤了罗丝的守护蜘蛛，这些守护蜘蛛喷吐出蛛丝，主母们再运用高超的魔法技巧將蛛丝编织成网，把各个洞穴连接在一起，超过100层的钙化蛛网层层叠叠的嵌套，由此形成了一个立体的，闪烁著魔法光辉的蛛网之城。
    不过现在，曾经的钙化蛛网早已破碎，各个小洞穴之间仅以残破的木製吊桥连接，吊桥摇曳在空中，绳索早已褪色发脆，从木板间的缝隙向下看，那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死生物的嘶吼、幽影怪物的呜咽，偶尔会顺著风飘上来，成为蛛网之城永恆的背景音。
    而在一些距离较近的洞穴，卓尔则会开凿出崖壁小路，连接各个有人居住的区域，洞窟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大量平民卓尔就挤在这里。
    整个契德·纳撒高度足有2000尺，但现在只有上层区域有人居住，下层因为与墮影冥界相连，无数不死生物、幽影怪物、底棲魔鱼，以及死亡数百年的卓尔冤魂居住在那里。
    走到近处，暗红色的灼烧痕跡赫然在目，那是当年灰矮人用石火引发爆炸后的痕跡，火焰与石灰烧结而成的粉末散落在每一个角落，曾经的创伤显露无疑。
    现在的契德·纳撒总人口总共也不到一千人，平民占据一半左右，其他那些则是大大小小的十二个贵族家庭，人数从十人到百人不等。
    贵族中规模最大的家族是泰肯莱尔兹家族。
    当年，蛛网之城发生爆炸的时候，泰肯莱尔兹家族的猎手正在进行寻找半蛛人的行动，由此躲过一劫。
    这也使得当契德·纳撒陷落之后，泰肯莱尔兹家族成为了当时为数不多的强大势力，由此开始了他们的统治。
    但隨著食物短缺，难民逃亡，泰肯莱尔兹家族的统治力也在逐渐衰弱。而为了维持统治地位，家族的主母与查森暗影的一个卓尔龙结合，由此生下了现在查森暗影在契德·纳撒的负责人赫基达尔·泰肯莱尔兹。
    格伦所在的迈利尔家族是泰肯莱尔兹的从属家族，家族成员只有10个人，但格伦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幽影龙血脉，由此得到了赫基达尔的信任。
    目前，契德·纳撒各方之间的矛盾很明显。
    查森暗影想要根除那些以主母为领袖的家族，彻底脱离母系氏族的发展模式，由父权来代替母权。
    蛛后罗丝的信徒自然將其视为极大的挑衅和褻瀆，虽然蛛后的形象在契德·纳撒的影响力降低了许多，但卓尔与罗丝密不可分，在民眾里有著广泛的信仰基础。
    “针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纷爭了，罗丝不爱卓尔，维伦也不爱，信仰崩塌之后，才能重塑信仰。”
    “你指的是伊莉丝翠？”奥米伦问。
    “暂时是伊莉丝翠。”
    瑞希没有过多解释，带著奥米伦就前往泰肯莱尔兹家族的驻地，也是查森暗影的分部。
    泰肯莱尔兹家族驻地位於契德·纳撒最高位置的一处平地上，这里视野最好，能够俯瞰到整个城市的全貌。
    站在这里，能將下方层层叠叠的腔室、残破的吊桥与小路尽收眼底，崖台边缘立著黑色的石栏，上面雕刻著扭曲的蛛网纹路，显然是昔日罗丝信仰的残留，只是如今已被打磨得模糊不清，蛛网间还能看到蒙面之主的徽记。
    不得不说，赫基达尔有些手段，短短百余年间，就將整个家族都发展成了查森暗影的势力，甚至家族里的一些老人都不得不听命於他。
    一名泰肯莱尔兹家族守卫见格伦回来，声音带著几分敬畏：“迈利尔先生，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格伦”斗篷下摆渗出的暗红血跡，又落在奥米伦那頎长、带著异域感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握著匕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一那是夺心魔独有的气息，冰冷诡异，带著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嗯。”瑞希冷淡地回应。
    “首领在吗？”
    “在，他在议事厅等您。”
    瑞希带著奥米伦走向议事厅，中间穿过一条狭窄黑暗的隧道，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好像有无数人在暗处监视著来人。
    黑暗中还有打磨匕首的声音，伴隨著微弱的气流，不断將来人的恐惧放大。
    瑞希知道这条通道用了擬声的魔法，法术虽然简单，但对陌生者来说却很有效，给外来者极大的心理压力，试想一群刺客在暗中注视著自己，谁心里能不胆寒。
    穿过廊道，零星的几个守卫出现在那些不易察觉的拐角，这些人是查森暗影最低阶的成员，头衔仅是“夜幕”，在这之上，还有暗影、深毒、沉眠、幽梦等多个级別。
    格伦就是幽梦级別的精英杀手。
    夜幕们没和“格伦”打招呼，瑞希也当他们不存在，推开议事厅的门，就见两个人正站在大厅中央爭论不休。
    “————我再说一遍，现在就该动手！”鲁德洛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手指用力点著桌子，“那些信奉罗丝的主母，就是一群毒瘤！擒贼先擒王，杀了玛瑞特主母，其他家族群龙无首，我们正好收编她们的残余势力！”
    “你太鲁莽了，我的兄弟。”赫基达尔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契德·纳撒现在人口凋敝，每一个卓尔都是重建城市的力量，杀了主母，只会激起她们家族的疯狂反抗，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罗丝的势力死灰復燃？”鲁德洛上前一步，逼近赫基达尔，“当年埃弗汉————让灰矮人炸毁魔法通道，已经让我们损失惨重！现在这些主母越来越囂张，再不动手，迟早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赫基达尔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些：“埃弗汉已经承认了失算，我们不能重蹈覆辙，现在最该做的，是通过统治委员会”的运作巩固地位，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平民————”
    气质威严，深藏不露的是赫基达尔，另一个面色阴的则是赫基达尔的弟弟鲁德洛·泰肯莱尔兹，两人爭论的问题主要在於是否应该立刻剷除那些信奉罗丝的主母。
    见格伦到来，赫基达尔和鲁德洛果断终止了討论，虽然格伦是赫基达尔的忠实拥躉，但鲁德洛才是他的亲弟弟，许多事情他还不能让格伦知道。
    不过，当赫基达尔看到格伦身后的那个顾长身影时，不由心中暗喜，果然是令人信服的格伦，他真的把这个夺心魔招募来了。
    “格伦，你成功了？”
    “格伦”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成功了，但损失也很惨重，玛瑞特家族的蜘蛛法师偷袭了我们，不仅是我带过去的几个人，就连跟著奥米伦的那个大地精法师也被他们杀了。”
    “什么？”赫基达尔一惊。
    鲁德洛赶忙凑上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就说玛瑞特家族的婊子有问题，大哥，这就是你所谓的柔和手段”换来的结果！我们不能再等了，再不处理她们，罗丝的蛛网又会笼罩契德·纳撒。”
    相比於赫基达尔的沉稳，鲁德洛表现得更加好战和傲慢。
    他身上幽影龙的血脉更深，智慧则稍显不足，对於赫基达尔稳健的策略，鲁德洛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只要將那些玛瑞特家族的主母处死，躁动的声音必定消止。
    玛瑞特家族是罗丝的信徒，主母名叫莉尔德诺鲁·玛瑞特，她控制著契德·纳撒的织网者学院，许多施法者都从里面毕业，如果將其暗杀，確实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但罗丝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双方的矛盾必將愈演愈烈。
    但赫基达尔却不同意这种激进的策略。
    暴动只会让局面变得越来越糟，现在的蛛网之城不能暴露在失控的危险之下。
    “够了，鲁德洛。”赫基达尔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眼神冷冽地扫了弟弟一眼，“这件事情我们稍后再议，现在，还是欢迎我的幕僚吧。”赫基达尔语气不容置疑，鲁德洛只得悻悻地闭嘴。
    奥米伦同样有著和瑞希一样的澄黄色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如海，平静的看向赫基达尔，片刻后，谦卑的低下了头颅。
    看到这傲慢的夺心魔居然向自己臣服，赫基达尔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自得。这可是夺心魔，强大的灵能生物，有了他的帮助，查森暗影的实力必將大增，统治也会更加顺利。
    “阁下为什么又同意了我的请求？”
    奥米伦没有开口，而是调动灵能，在赫基达尔的脑海中编织出一幅画面：大地精布尔格倒在血泊中，周围是蜘蛛法师的蛛丝痕跡，眼神中带著临死前的惊恐。
    “玛瑞特家族杀了我的朋友布尔格，”他的声音直接在赫基达尔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恨意，“我要为他復仇。”
    赫基达尔闻言，忽然看向瑞希。
    瑞希上前一步，碰了一下奥米伦，语气带著几分“提醒”“夺心魔，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吗？脱离主脑的你，唯有依靠我们才能活下去，正视你的邪恶，臣服你的本能，查森暗影是你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