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下楼前，站在四楼往远处眺望了几眼。
楼下的路灯光线昏黄，蔓延到地上，只晕出一个不大的光圈，旁边的地儿还在黑暗里，享受不到光照。
不远处的加油站仅仅有个灯火通明的超市，后面能看见有一片密林，其他地方依旧隱藏在黑夜里。
林风走在前面，刘洁打著瞌睡走在他身后，她手上的枪依旧谨慎地抵在林风的腰间。
林风走进建在超市旁的厕所，里面很黑，声控灯怎么拍都拍不亮。
“牛姐，这厕所灯坏了，我先去借个手电筒。”林风转头对身后的女人说道。
刘洁打了个哈欠，歪著头看著他好笑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怕黑吗？”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意思不言而喻。
“行，去借吧。”
刘洁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还怕黑。
林风转身走进旁边的超市，白天见过的那个工作人员正打著瞌睡，胳膊撑著柜檯假寐。
“你好，我想借个手电筒用一用。”林风轻声说道。
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收回放在柜檯上的胳膊，拉开抽屉。
她隨手掏了一个小手电筒出来，拍在桌子上说道：“两百。”
林风挑眉，这手电筒一看就是用过的，上面贴著標籤，握把处粘著些胶状糊糊，看起来用了一些年头。
“你这都是用过的，还收我两百块？”林风皱眉道。
柜檯的人翻了个白眼。
她瞥了一眼林风身后的刘洁，不耐烦地转过身，从货架上摸出未拆封的电池。
她拍在桌子上，瞥过脸道：“爱要不要，就这一把了。”
林风和刘洁对视一眼，刘洁轻轻点了点头。
他只好拿过新电池装在手电筒里，刘洁爽快地掏了两百块钱出来放在柜檯上。
“真是奸商啊。”
林风走出超市不忍地扁扁嘴，吐槽道。
刘洁嘴角露出一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说道：“这地方太偏，没有什么人来，东西卖得自然贵，你快进去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风打开手电筒，照在黑乎乎的厕所里，好在有新电池的加持，光线很是明亮。
他拿著手电筒走了进去。
林风压低胳膊，把光聚拢在地板上，双眼却打量起这间公共厕所。
这厕所里有六个坑位，用简陋的木板门隔绝，门上的锁已经腐朽，看起来破破烂烂。
林风挨个走进，直到发现最后一间厕所的侧面，有个可以钻出去的通风窗，这才涌现出希望。
他在旅馆的楼上看见远处有一片密林，只要逃进那片林子里面就能摆脱刘洁。
他躡手躡脚地踩上水箱，攥紧拳头砸向通风口的格柵，金属的碰撞声在狭小的厕所里炸开，令林风额角渗出冷汗。
他转头，透过门缝望了一眼外面，刘洁正低头看著手机，並没有听见响动。
林风鬆了口气。
他脱下单薄的外套，使劲地卡在栏杆的缝隙里，扭了扭脖子准备好后，一只手背过身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
隨著水箱里的水喷涌而出，林风一拳砸开了栏杆，生锈的卡扣断开，他抓紧时间钻了进去。
站在厕所门外的刘洁听见冲水的声音，她收起手机，站在外面等人出来。
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动静。
她往前走了两步，探头朝漆黑的厕所里望了进去。
里面一点亮光都没有，她眉头微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天乐？”
没有人答应。
刘洁心臟骤然沉了下去，她迈开脚步，举起手机进了厕所。
一扇一扇门被她踹开，可里面並没有林风的身影，直到她走到最后一间，空荡荡的排气口正往厕所里灌著冷气，刘洁手指握紧至泛白。
“林天乐，你別想跑！”
她失声大呼，声音却因为紧张而走调，变得尖厉怪异。
林风举著手电筒往山林里跑，身后不远处，刘洁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林风喘著粗气，两条腿倒腾到极致。
寒夜里极冷，他脱下的外套来不及穿上，只能乱糟糟地披在身上。
风呼啦啦拍在脸上，林风捂著发疼的鼻子，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晃晃悠悠，他只能看清一小段的路，儘管如此，林风还是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被抓到可就惨了。
“砰——”
身后突然又炸响一声闷顿的枪声，林风瞬间汗毛竖立，血液在剎那仿佛凝固。
他腿一软，差点就摔了。
刘洁站在超市门口，望著距离自己四五百米的林风，她举起枪对准就射。
柜檯上打瞌睡的女人猛地清醒，隔著透明玻璃看了一眼开枪的刘洁，砸吧砸吧嘴，若无其事地又开始假寐。
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恐，仿佛这样的事情很是寻常。
一声声枪响在身后炸开，砰砰砰几声连著不断，林风不敢有迟疑，浑身冒起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一口气钻进林子里，脚下坑坑洼洼，他脱力地摔在地上，手电筒滚到远处。
林风不敢耽搁和休息，即使走进林子已经意味著安全，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咬牙爬了起来，捡起手电筒走进密林之中。
刘洁站在林子外，她打出的子弹大多都镶嵌在了树上，手机的电筒照在地上时，刘洁看见几滴血落在地上，猩红刺目。
这里荒无人烟，几十公里內没有一户人家，林风受伤，活不了多久。
刘洁冷冷地看了一眼密林，她喜欢林风不假，可如果他坚持离开，一心寻死，那她也能成全他。
没什么比她自己的命重要。
刘洁眼角渗出一滴泪水，落在地上，与尘土隱入黑夜。
林风又跑了十几分钟才停下，他喘著粗气，靠著一棵大树坐下，此时，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小腿侧被子弹擦伤。
天寒地冻，他只能撕了一块里面的衬衣扎紧伤口止血。
他现在已经成功脱离了刘洁的掌控，只要找到电话，联繫上何成就能回家了。
林风没休息多久就站了起来，朝著事先想好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初升的太阳划破黑夜。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