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到了。”马夫朝车內恭敬地唤了一声。
李清儿带来的行李实在不少,大包小包堆满了大半个车厢,朱驍只得特意雇了辆宽敞的马车才將一切安置妥当。
將最后一件包裹搬进房间后,李清儿也看完了宅子。
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阿爷,我见府里面空无一人,您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人居住吗?”
从朱驍出手就是两千贯,没道理身旁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吧。
“不用叫我阿爷,我也不是什么老爷。”朱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闻言不由失笑,“平日里我都住在军营里,你若是觉得一个人生活不方便的话,我抽个空买个丫鬟回来。”
李清儿眉眼弯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朱郎。”
生怕朱驍觉得她娇气,又轻声补充道,“妾身往日里没做过什么家事,怕一时做不好,日后定会慢慢学的。”
朱驍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提著脑袋卖命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的舒服一些吗?
李清儿虽只是一个妾室,可也是自己花了一千贯买回来的,让她做一些打扫房间,做菜洗碗的事情,他也不愿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覆著轻纱的脸上,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我还不曾见过你的模样。”
之前只是能隱约看到面纱下的样子,突然要看到对方真正的样子,莫名有些小刺激。
李清儿颊边飞起两抹红云,缓缓揭开了面纱。
明明房间里很昏暗,可却像是被洁白至极的玉照耀的白皙起来。
一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映入眼帘,肌肤胜雪,眸若秋水,顾盼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她应是江南水乡滋养出的女子,眉梢眼角俱是婉约含蓄,微微抿起的唇瓣却无端勾人心魄。
看得出她略施粉黛,但这浅淡的妆容恰到好处,多一分便俗,少一分则淡。
朱驍觉得此刻自己的眼神可能让李清儿十分害怕,可面对这样的女子,男子是忍耐不住的。
要是忍耐克制的话,反而是对造物主的不尊敬了。
李清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是在杀伐果断的大將面前弹琴,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暗暗猜测朱驍將是自己在这个世道的依靠,所以十分揪心对方的看法。
这些武夫喜欢女人不都是因为外貌嘛,她见过太多外貌不出色的女子被武夫们嫌弃,就算一时鱼水之欢,等武夫们清醒过来,还是会如同丟敝履般丟弃。
朱驍儘管看上去和那些武夫不一样,但终究还是武夫。
李清儿显然想的有点多,朱驍此刻眼睛都恨不得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一刻不想移去。
“没想到,你生的如此俊俏。”朱驍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李清儿如同被圈养的小鸟被放出去自由呼吸般,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充满无限诱惑道:“还望朱郎怜惜。”
朱驍凑了上去,那股淡淡的花草香显得十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气在自己脸上打转。
暖香入怀,厚重的衣物隔绝不了二人滚烫的热度,朱驍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李清儿的......
“嗯~”
这次被朱驍拦腰抱起,李清儿没有惊呼,羞涩的將头埋入那宽厚的胸膛里。
两边的纱帘缓缓落下。
“朱郎~关门~”
“我忍不住......”
“嗯~”
院內的老树尚未发芽,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轻颤,但春意早已悄然而至,嫩绿的生机在树皮下涌动,隱约间,似有一抹淡红的纤维露了出来。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门扉和窗欞的缝隙,在床榻边投下温暖的光斑。
朱驍缓缓睁开眼,听著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感漫上心头。
自穿越以来,即便有马彪、罗茂等兄弟相伴,灵魂深处总縈绕著难以言说的孤独。
如今李清儿,填补了自己內心中的另一块空白,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家的,家里是有人在掛念他的。
朱驍侧过身,凝视著枕边人姣好的睡顏,目光不经意地下移,却不由一怔。
那羊脂般的山峰上,竟有著两道青黑色的五指印。
他前世今生,头一遭与这般绝色亲密接触,竟在情难自禁时失了分寸。
恰在此时,李清儿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瀰漫开曖昧的气息,朱驍的手掌轻轻抚上她光滑的手臂,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带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察觉到他眼中的灼热,李清儿刚想开口,传来的酸痛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眼中瞬间漾起水光,软语求饶:“朱郎......饶了妾身这回吧。”
朱驍爱怜地轻抚她如云的秀髮:“既然不適就好好歇著,我今日还有军务,不必起身伺候。”
“谢朱郎体恤,”李清儿柔顺地应道,“妾身初次承欢,往后定当好生服侍朱郎。”
作为被买回来的妾室,头一天竟然没有伺候郎君更衣,实在是不该。
......
“你说什么?清儿被人赎走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满脸通红,尖叫道。
看著面前还有点婴儿肥的少年,酒楼老板莫名有些好笑。
这赵家小郎君年纪不大,却偏要学那些文人墨客的做派,隔三差五就来酒楼附庸风雅。
每回赊了帐,还得等他那个在禁军当值的兄长来结,实在可笑。
“赵小郎君,我不愿意再重复,你若是无事,就离开吧!”
赵小郎君脸上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咬牙切齿道:“是谁?是谁赎走了我的清儿!”
老板脸色冷了下来,淡淡道:“你是在质问我吗?”
少年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清醒过来,暗骂自己险些惹祸上身。
兄长再三叮嘱过,雀跃楼背后的东家是禁军大將,万万得罪不起。
他后退一步,躬身作揖:“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海涵。”
老板原本戏謔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少年心性深沉得远超同龄人,难怪他那个兄长无论去哪总喜欢带著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