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妖物犯境。”
    “无论是谁。”
    “杀无赦！！”
    叶辰的声音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印。
    既然不想当棋子。
    那就把这棋盘，砸个稀巴烂！
    这一刻。
    东海的风，似乎更冷了。
    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祭坛之上，风停云止。
    叶辰盘膝而坐，掌心托著那方温润如玉的人皇印。
    虽然已经初步认主，但想要真正发挥这件至宝的威能，还需要深层次的炼化。
    他闭上双眼。
    识海深处，那颗紫金色的鸿蒙道心，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颤。
    “嗡——”
    一道道紫色的神念，如丝如缕，钻入了人皇印的內部空间。
    不同於普通灵宝的禁制重重。
    人皇印的內部，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气运金海。
    九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在这片金海中遨游、翻腾。
    那是人族最纯粹的本源意志。
    当叶辰的神念进入时，这九条金龙立刻停止了嬉戏。
    它们齐齐游了过来，围绕著叶辰的神念，发出了亲昵的低吟。
    没有阻碍。
    没有考验。
    因为叶辰是它们选定的主，是这亿万气运唯一的归宿。
    “原来如此。”
    叶辰的心神，瞬间与这方大印融为了一体。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人皇印，果真不愧是人族第一至宝。
    它不仅仅是象徵权力的玉璽。
    它更是一把锁。
    一把能锁住气运，隔绝天机，甚至……抗衡圣人因果的无上枷锁！
    “人皇敕令，言出法隨。”
    “执此印者，可废立人皇，可调动人族一切气运攻伐。”
    “最重要的是……”
    叶辰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刺破了眼前的虚空。
    “它可以切断人族与外界的一切不平等因果！”
    在原本的天道轨跡中。
    人族是女媧所造，故而人族气运，哪怕人族死绝了，也要分出三成给女媧。
    人族是老子立教的根基，故而人族气运，又要分出三成给人教。
    剩下的四成，还要被西方教、阐教、截教瓜分。
    到最后。
    真正留给人族自己的，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人族虽然成了天地主角，却始终孱弱，只能求神拜佛的原因。
    因为气运都被吸乾了！
    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当成养料给瓜分了！
    “哼！”
    “想吸我人族的血，来养你们的圣位？”
    “做梦！”
    叶辰猛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人皇印，瞬间爆发出亿万道刺目的金光。
    这金光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金色的秩序神链，哗啦啦作响，刺入了虚空深处。
    那里。
    有著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因果红线。
    其中最粗的一根，连接著混沌媧皇宫。
    还有一根虽然模糊但已显雏形的线，连接著崑崙山。
    “给我……”
    “断！！”
    叶辰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手中的人皇印，狠狠地向著那虚空中的因果线砸去。
    “轰！”
    天地剧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东海之滨的上空，原本正在向外缓缓流逝的金色气运，突然停滯了。
    紧接著。
    它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昂——”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那种被抽血的感觉消失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盘旋，將所有溢散的气运，一口吞入腹中。
    只进不出！
    哪怕是女媧造人的恩情因果，也被叶辰利用人皇印的威能，强行转化为“供奉”而非“掠夺”。
    我们可以敬你，拜你。
    但你不能不问自取，隨意抽走我们的命脉！
    这就是人皇的霸道。
    这就是人皇印的逆天之处！
    ……
    混沌，媧皇宫。
    正在闭目养神的女媧，突然娇躯一颤。
    “噗！”
    一口圣血，竟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凤袍。
    她猛地睁开眼，美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断了？”
    “人族的气运供给……竟然断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源源不断供水的河流，突然被人截流了。
    虽然造人的功德还在，虽然“人族圣母”的名分还在。
    但那种实质性的气运加持，却变得微乎其微。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斩断圣人因果？”
    女媧慌了。
    她成圣不久，根基未稳，全靠人族气运支撑。
    如今气运断绝，她的修为增长瞬间停滯，甚至隱隱有跌落的趋势。
    她疯狂推演。
    但看到的，依旧是那团紫金色的迷雾，和那方散发著无上皇威的大印。
    “那方印……”
    女媧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出来了。
    那是人道异宝，是本该在数个量劫后才出世的东西。
    “叶辰……”
    女媧念著这个名字，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意识到。
    那个被她隨手捏出来的“孩子”。
    似乎真的……失控了。
    ……
    崑崙山。
    老子手中的蒲扇，再一次掉进了炼丹炉里。
    这一次，他没有去捡。
    而是呆呆地看著东方，那张清静无为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难看的神色。
    “机缘……没了。”
    那种原本触手可及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原本属於他的东西，被人一把抢走，还顺手锁进了保险柜里。
    “怎么可能？”
    “天道註定，我当立教成圣。”
    “如今根基被断，我何以证道？”
    老子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想下山。
    想去东海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他成圣机缘。
    但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
    天道示警。
    量劫期间，因果混乱，圣人机缘未至，不可强求。
    “该死！”
    老子恨恨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有人动用了大手段，蒙蔽了天机，甚至篡改了部分小势。
    但他无可奈何。
    只能等。
    等那迷雾散去，等那因果重新显现。
    ……
    东海之滨。
    做完这一切的叶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强行斩断圣人因果，对他这个大罗金仙来说，负荷极大。
    若非有鸿蒙道心护持，若非有人皇印镇压。
    刚才那一下反噬，足以让他元神崩碎。
    但他笑了。
    笑得无比肆意。
    “从今往后。”
    “我人族的气运，只属於人族！”
    “谁也別想拿走一分一毫！”
    叶辰收起笑容，低头看向下方。
    虽然气运锁住了，但人族的现状，依然让他忧心。
    弱。
    太弱了。
    除了刚刚突破的三祖，剩下的人族，大多还停留在大乘期、地仙境。
    甚至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凡人。
    这样的实力，別说对抗妖庭的大军。
    就是隨便来几个妖王，都能把人族当成自助餐吃个精光。
    “根基太浅。”
    “底蕴太薄。”
    叶辰眉头紧锁。
    人族虽然是先天道体，但毕竟是用泥土捏出来的。
    比起那些孕育了亿万年的先天神魔，肉身强度差了不止一筹。
    妖族有坚硬的鳞甲，有锋利的爪牙。
    巫族有恐怖的肉身，有天生的神通。
    人族有什么？
    只有这一腔热血，和这一副稍微聪明点的脑子。
    “必须提升整体素质。”
    “否则，就算有再好的功法，也发挥不出威力。”
    叶辰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人皇印上。
    这方大印里，储存了刚刚截留下来的人族气运。
    那是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
    若是用来提升修为，足以让叶辰瞬间突破到准圣后期。
    但他没有这么做。
    独夫之心，日益骄固。
    那种竭泽而渔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是人皇。
    不是暴君。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这气运既然是人族的，那就还给你们！”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捧印，高举过头顶。
    鸿蒙道心疯狂运转，推演出了一个逆天的阵法。
    【皇道洗礼大阵】！
    “给我……散！！”
    叶辰一声大喝。
    人皇印猛地一震。
    那条九爪气运金龙，竟然在空中自行崩解。
    化作了亿万滴金色的雨露。
    这雨露不是凡水。
    它是气运的结晶，是皇道的恩赐，更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
    “哗啦啦——”
    金色的雨，下了起来。
    覆盖了整个东海之滨。
    每一滴雨水落下，都精准地融入了一位人族的体內。
    “这是什么？”
    一名正在练拳的族人，惊讶地看著渗入皮肤的金雨。
    下一刻。
    他的脸色变了。
    痛！
    剧痛！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骨髓里刮动。
    那是洗精伐髓的痛楚。
    是脱胎换骨的代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亿万人族在金雨中翻滚，哀嚎。
    他们的皮肤裂开，渗出黑色的污血。
    他们的骨骼断裂，又在金光的滋润下重新生长。
    这是一场酷刑。
    更是一场涅槃。
    叶辰站在高空，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不忍，只有期许。
    “忍住！”
    “想要变强，就要学会吃苦！”
    “想要不被妖族吃掉，就要先把自己的骨头练硬！”
    “这点痛都忍不了，何谈逆天？何谈战妖？！”
    叶辰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原本哀嚎的族人，听到了初祖的呵斥。
    他们咬紧了牙关。
    死死地扣住地面。
    哪怕痛得晕过去，也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他们知道。
    初祖是为了他们好。
    这是在给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金色的雨，下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滴雨水落下。
    东海之滨，寂静无声。
    所有的污血，都被雨水冲刷乾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具具如神铁般坚硬，如玉石般晶莹的躯体。
    “砰！”
    那名最先倒下的族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握了握拳。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他感觉体內仿佛潜伏著一头蛮龙。
    那是……天仙境的力量！
    原本只是凡人的他，竟然在这一场雨中，直接跨越了数个大境界，成就天仙！
    而且。
    他的资质变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先天道体，此刻竟然隱隱透著一丝淡淡的皇道金光。
    那是【皇道战体】的雏形！
    “我……变强了？”
    “我真的变强了！”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亿万人族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喜极而泣。
    他们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泥人了。
    他们现在。
    是战士！
    是能够手撕虎豹，力扛千斤的战士！
    叶辰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耗尽了人皇印中积攒的气运。
    虽然他自己的修为没有寸进。
    但这笔买卖，值了。
    人族的整体跟脚，被他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现在的先天人族，虽然还比不上初代，但也足以比肩那些普通的神兽幼崽了。
    “多谢陛下再造之恩！！”
    三祖带著亿万族人，再次跪拜。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份狂热的战意。
    他们渴望战斗。
    渴望用这新生的力量，去验证自己的强大。
    叶辰点了点头。
    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动。
    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了东海之滨的边缘。
    那里。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充满了血腥、暴虐、邪恶的黑色妖云，正在急速逼近。
    那妖云之中。
    隱隱可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和那一桿杆迎风招展的妖族战旗。
    杀气腾腾。
    来者不善。
    “终於……来了吗？”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在眼底涌动。
    他刚刚给族人提升了实力。
    这就送来了磨刀石。
    这就是天意吗？
    不。
    这是送上门的祭品！
    “族人们。”
    叶辰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森寒。
    他指著那滚滚而来的妖云。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
    “有人觉得，我们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血食。”
    “告诉我。”
    “面对这种把我们当食物的畜生。”
    “我们该怎么办？！”
    短暂的死寂后。
    是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
    “杀！！”
    “杀！！”
    “杀！！”
    亿万人族，齐声咆哮。
    他们刚刚暴涨的力量，正无处宣泄。
    那股积压了十万年的仇恨，正如同火山般喷发。
    叶辰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霸道。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造化藤鞭，將其化作一柄长剑的模样。
    剑尖直指那片妖云。
    “那便……”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