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胥国京城
街道上,人流熙攘,叫卖声、车马声与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比起修仙界的清冷肃杀,倒是多了几分鲜活的世俗烟火气。
看著眼前的这份热闹,宋毅不禁生出几分久违的鬆弛感。
隨后他换上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將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变得平平无奇,混在人群中,如同无数过往的路人般不起眼。
宋毅脚步不紧不慢,目光隨意地扫过热闹的街景,同时脑中思绪翻飞。
按照原本走向来看,韩立此次来胥国,会与黑煞教纠缠,之后会因为忌惮对方实力,向黄枫谷求援,后续是李化元派的援兵赶来,与韩立一同剿灭了黑煞教。
“若是想回黄枫谷,这倒真是个顺理成章的好机会。”
宋毅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却很快被他否决。
回去?不行!可不能回去。
七大派在金鼓原的溃败已近在眼前,用不了多久,边境防线就会崩溃,弟子四散奔逃。
现在回去不是当炮灰吗?
更何况,我消失了一整年,这事,也不好向宗门交代啊。
若是宗门问起去向,我总不能把自己去青峰山寻宝,还得了传承的事,说出来吧?
念头流转间,宋毅拿定了主意。
不回黄枫谷!
等韩立处理完黑煞教之事,他谋求到玄阴残本后。
便动身立刻离开胥国,离开天南,彻底摆脱天南的是是非非。
到时,以乱星海之大,哪里去不得。
思考完毕,宋毅隨即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这是韩立离开天星坊市时,特意留在信封里的感应法器。
此刻玉牌表面泛著微弱的灵光,正指引著他前往匯合地点。
虽然宋毅早已通过原著知晓韩立的落脚处,但若直接找上门,可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
有了这枚感应玉牌,一切倒显得顺理成章了。
宋毅指尖微动,隨手施展出一个法术,敛息术。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小法术,施展后周身会縈绕一层微弱的灵力护罩,能让人下意识忽略使用者的存在。
当然,这只对那些凡人有效。
虽不显眼,却也神奇。
就比如现在!
此时,宋毅正在人群正中,但周围的行人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即便擦肩而过,也会不自觉地侧身让路,没人会多留意这个“平平无奇”的人。
“仙凡之隔,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宋毅心中轻嘆,修仙者只需一丝灵力牵引,就能让凡人產生“视而不见”的认知屏障。
也难怪修仙者大多漠视凡间世俗。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凡人的生死荣辱,確实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即便他曾是凡人,也难免被这种力量间的巨大差距,潜移默化地影响。
……
片刻后,宋毅手中玉牌的灵光骤然变强,甚至微微发烫。
宋毅隨即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朱漆大门前,悬掛著一块烫金匾额,上面刻著“秦府”两个大字。
门口两侧,立著两尊石狮子,门房也穿著体面的绸缎衣裳,正昂首挺胸地打量著往来行人,一派望族气象。
就在宋毅刚在门口驻足的片刻,那门房便皱著眉头,快步上前,语气满是轻蔑。
“哎哎哎,看什么看!”
“这秦府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吗?穿件破道袍就想混吃混喝?赶紧走!別在这儿挡道。”
在门房眼里,宋毅衣著普通,相貌平平,多半是个借著道士的名头,想给秦府贵人看相算卦蹭些好处的江湖骗子。
秦府是胥国望族,往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有头有脸的学士鸿儒,哪轮得到这种江湖骗子上门?
宋毅闻言,淡淡一笑,也不生气,转身就走。
他方才已將一丝灵力注入感应玉牌,给韩立传递了已到达的讯息,想必韩立那边的感应法器也该有了动静。
转身离开秦府门口后,宋毅找了附近一家临街的客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茶,静静等候。
杯中灵茶的热气裊裊升起,茶香縈绕鼻尖,不过片刻。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客栈门口。
来人穿著一身锦缎长袍,相貌依旧平平无奇,这正是韩立。
他刚踏入大堂,灵眼术便悄然运转,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穿透敛息术的遮掩,认出了二楼的宋毅。
当即快步上前,同时指尖灵力一动,一道淡青色的护罩笼罩了两人所在的桌位。
“师兄。”
韩立拱手行礼,眼中带著几分久別重逢的欣喜。
“没想到师兄来得这么快,我也是刚收到讯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师弟。”
宋毅见他到来,也笑著起身,隨手又补了一道隔音符。
然后示意韩立坐下,用灵力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这一路上还算顺利,之前功法的麻烦也已解决。倒是你,看起来变了不少。”
“想来在金鼓原战场待了这么久,经歷了不少事吧。”
韩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师兄说的倒是没错。”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金鼓原战场上廝杀,想来也有了几分戾气。”
“金鼓原战场?那师弟可能与我说说,这战况如何?”
宋毅听后点点头,然后隨口问道。
“魔道与七派在金鼓原僵持住了,表面看倒是能抵御住魔修的攻势……但师弟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到最后韩立语气顿了顿,想起金鼓原的战局,眉头微微皱起。
“虽说双方连番大战,死伤不少,但死的基本上都是筑基修士,那些结丹期的长老们,却一个都没折损。”
“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酝酿,总觉得不对劲。”
“韩立这危机感,倒真精准。”
宋毅心中暗赞。
他知道韩立猜的没错,但这又不能说出来。
於是当即转移话题,语气自然。
“想来是那些结丹修士惜命吧,不说这个了。”
“我此前从信中得知,师弟在执行什么师门任务?可否透露一二,当然,若是不便透露,倒也不必勉强。”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宋毅素来谨慎,不愿过多打探他人隱私,这份分寸感让他很是受用。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於是韩立就隨口道。
“就是帮师傅跑跑腿,照拂一下有些关係的凡人。”
“不过……”
说到这,韩立的语气突然低沉起来。
“我在这胥国京城,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名为的黑煞教的组织,其行事和手段,颇似魔道中人。”
“似乎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