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冰冷到极点的指挥中心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施耐德教授僵硬的手指紧按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支陷入血战的搁置小队。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並非因为解除,而是因为触发警报的频率太高,诺玛乾脆选择了沉默,只是用常亮的刺目红光来显示。
凯撒的报告刚刚结束,刺耳的对讲机嘶鸣便再度响起。声音来自不同的频道和不同位置,传递来的却是几乎一致的绝望信息。
“遇袭”,“伤亡”,“失控的队员”,“『瓦尔基里』女武神的污血感染”......
这些情况与凯撒的描述如出一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正迅速收紧。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粗暴地推开,副校长一如他那满身的酒气般闯了进来。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將一个闪烁著幽蓝光泽的加密密钥板重重拍在施耐德面前的操作台上,留下清晰的、还残留著手汗的指印。
“权限给你了,施耐德教授。”他那浑浊的眼睛在施耐德被灼伤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摇摇头,提起那个早已滴酒不剩的空瓶,脚步虚浮,像艘暴风雨中的破船,摇摇晃晃地再次隱没在通往他那阁楼的幽暗通道里。
炼金矩阵的最高授权密钥在操作台上幽幽发光,冰冷的蓝光映在施耐德深陷的眼窝中。
他盯著它,如同盯著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按钮。
“炼金脉衝”,这是深藏在学院底牌库中的终极武器,其原理图瞬间在他精密如计算机般的大脑中展开。
“炼金脉衝”的威力足以轻鬆抹平一片街区,对死侍集群堪称毁灭打击。
然而,它的代价同样骇人:每一次启动,都会在构成炼金矩阵的精密炼金迴路中刻下不可逆的损伤,如同在精美的瓷器上凿出裂痕。
最要命的是,这个毁灭性武器的使用次数被严格限制,或许......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瀰漫著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他必须等待,等待那个能一举扭转乾坤,將这柄“双刃剑”效能发挥到极致的时机。
这唯一的机会,不容有失。
“报告指挥中心!8號小队遭遇神秘人!请求指示!重复,遭遇不明身份目標!”一个带著剧烈喘息和急迫的高呼声猛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压抑氛围,从对讲机里炸响。
施耐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视线如鹰隼般钉在主屏幕上。
副手反应极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8號小队的实时画面立刻被放大占据屏幕中央。
镜头剧烈晃动,映出硝烟与雨水交织的模糊景象。几名身著执行部黑色制服的身影正背靠背,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龙息弹、炼金刀剑的光焰在他们手中疯狂吞吐,將一波波涌上来的狰狞死侍暂时逼退。而在距离小队防御圈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高速移动的黑影正激烈地纠缠、碰撞,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每一次撞击都带起沉闷的爆响和飞溅的碎石。
“怎么回事?”施耐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力,直达对讲机那端。
“施耐德教授,我们遭遇身份不明的目標!他…他很强!正在和另一个黑影战斗!
目標意图不明,敌友难辨!”8號小队队长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龙息弹的咆哮和死侍的嘶吼。
8號小队的位置至关重要,扼守在通往高架桥区域的咽喉要道。
其成员皆是施耐德亲手挑选、一手带出来的精英,经歷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淬炼,是从学院毕业就追隨他的执行部骨干成员。
他们的忠诚与能力无可挑剔,这也是施耐德將他们部署在此关键节点的重要原因。
当其他小队纷纷传来噩耗,队员被“瓦尔基里女武神”污血侵蚀而失控时,8號小队是少数几个奇蹟般维持著完整建制、无一减员的队伍。
这曾让施耐德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
然而此刻,这唯一一支保存完好的小队也发出了求救信號。
施耐德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寒意顺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英灵』死侍吗?”施耐德强迫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
施耐德甚至刻意加入一丝刻板的冷静,他不能让任何一丝慌乱通过电波影响前线队员的情绪。他知道,恐慌是会传染的病毒。
“应该…应该不是!”队长的声音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不確定。他一边指挥队员维持防线,一边死死盯著那缠斗的两个身影。
“他还和我们说话了。语言清晰,而且…他似乎在帮我们抵挡那个黑影,对我们完全没有展现出攻击意图。这不像是死侍的行为模式!”8號队长快速补充。
隨即,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古怪:“而且...他的造型...非常特別......”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要確认自己没看花眼,然后大声喊道:“他的头上套了一个肯德基的纸袋!是的!肯德基纸袋!”
“什么?!”施耐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扫向屏幕,可惜画面晃动得太厉害,无法捕捉到更清晰的细节。
“肯德基纸袋?”施耐德的大脑像高速硬碟般疯狂检索著任何与死侍相关的资料库。
“瓦尔基里”、“英灵”、“龙王”、“冰海残卷”......所有的档案中,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与“肯德基”这个快餐符號有半点关联的案例!
这荒谬的细节像一颗投入深水的手雷,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巨大的疑团。
“施耐德教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红白相间的肯德基外卖纸袋,套在他头上!”队长的声音充满篤定,仿佛在报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