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入仙汤的瞬间。
李玄只感觉冰冷的粘稠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口鼻间被那暗红腥甜的液体灌入。
他的意识在最初的一秒几乎要被窒息感和噁心感吞没。
他本能地挣扎,手脚在浓稠的“仙汤”中划动。
但预想中的剧烈痛苦並未持续。
几乎是在被彻底浸没的剎那,他胸口那如同万针穿刺、阴寒彻骨的剧毒痛感,竟如同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感
从周身毛孔钻入,渗透进四肢百骸。
更令他震惊的是。
他体內那原本需要辛苦搬运、细若游丝的內炁,此刻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开。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磅礴之势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充斥著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仙汤不是在腐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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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像是在……
滋养他,治癒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玉棺內的液体,曾经蕴含著一股浩瀚如海、生机磅礴的力量,只是不知为何,那股力量被硬生生抽走了大半,留下了这如同退潮后沙滩般的“残余”。
可即便是这残余,对於此刻身受剧毒、力量枯竭的他来说,也如同久旱甘霖!
就在这时,他肺部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穿过,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轻轻爬动、修復。
这种感觉颇为彆扭,却並不痛苦,反而伴隨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仿佛多年来呼吸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滯涩都被彻底打通。
与此同时,玉棺之外。
眼见李玄被投入那诡异的仙汤之中,罗延寿双目瞬间赤红!
“混帐!”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剑指猛地一划!
“鏘!”
钉在墙上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如游龙般掠过地面,精准无比地划过那些扑来的失控同事的腿弯处!
噗嗤!噗嗤!
血光迸现,七八名技术人员应声而倒,腿部受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虽然依旧在地上挣扎嘶吼,却无法再阻拦罗延寿。
罗延寿身形如电,直扑玉棺,想要將李玄从中捞出来!
然而,就在他靠近玉棺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顶楼的寂静!
一颗狙击子弹带著致命的尖啸,直射罗延寿的眉心!
罗延寿汗毛倒竖,极限反应之下,剑指回拉!
“叮!”
千钧一髮之际,飞剑堪堪赶回,与子弹撞击出一簇耀眼的火星,將弹头磕飞出去!
巨大的衝击力让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罗延寿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惊骇地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对面大楼的一个窗户!
“还有同伙!”
他心沉了下去。
而就在他分神抵挡狙击的这一刻,那鸭舌帽男人发出了诡譎的冷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他脚下步伐玄奥,双手一摊一揽,竟使出了正统八卦掌的架势。
掌风裹挟著一股阴柔却磅礴的暗劲,猛地印在罗延寿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嘭!”
罗延寿只觉得一股螺旋般的巨力透体而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承重柱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必须先解决狙击手!”
罗延寿瞬间做出决断,否则他根本无法全力应对眼前的强敌。
他藉助承重柱隱藏身形,剑指再动!
飞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瞬间穿过百米距离,精准地没入了对面大楼那个闪烁著狙击镜反光的窗口!
一声短促的惨叫隱约传来,狙击镜的反光瞬间熄灭。
解决了!
罗延寿心头一松,正欲回身全力对付鸭舌帽男人,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身后死角,手中握著一把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匕首,直刺他后心!
这一下偷袭刁钻狠辣,罗延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咻!”
一声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厉啸,猛地从玉棺方向炸响!
紧接著一道劲力隔空袭来!
鸭舌帽男子刺出的匕首猛地一滯,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仿佛被无形的气刃击中,匕首噹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玉棺旁,李玄浑身湿漉漉地站立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著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
他单手並掌做挥砍状。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恢復了红润,甚至隱隱透出一层如玉般的光泽。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如同两盏寒灯,死死地锁定在鸭舌帽男子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磅礴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不仅没死,反而像是脱胎换骨!
“你……怎么可能!?”
鸭舌帽男子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看著浑身滴淌暗红仙汤、气势勃发的李玄,鸭舌帽男子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探查虚实。
却见李玄眉头猛地一皱,似乎体內气息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张口。
“哇!”
一大口浓黑如墨、散发著腥臭气的淤血被喷吐而出。
紧隨其后的,竟是一大团粘稠黝黑、如同焦油般的块状物,落在地上,还散发著淡淡的菸草焦灼气味。
这正是他多年吸菸积聚在肺中的浊物。
此刻竟被磅礴的药力与內炁硬生生逼出了体外!
伐毛洗髓?!
看到这一幕,鸭舌帽男子眼中惊骇更甚。
这仙汤竟然有如此效果?!
“李玄!你怎么样!?”
罗延寿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他虽然看出李玄气势不同以往,但这吐血的场景还是让人心惊。
李玄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和黑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浑厚,仿佛带著风雷之声。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更盛,对著罗延寿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他只觉得周身经脉畅通无阻,內炁奔腾如长江大河,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通透深沉。
“装神弄鬼!给我死来!”
鸭舌帽男子虽惊不乱,厉喝一声,决定先发制人!
他脚下步伐连环,身形如游龙,瞬间欺近李玄,双掌翻飞,带著凌厉的掌风,施展出精妙的八卦掌法,掌影重重,笼罩李玄周身要害!
掌劲阴柔狠辣,专攻內腑。
然而,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李玄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玄奥韵律,身体如同风中柳絮,隨风摇摆,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对方的掌击。
正是他真仙观的诡异身法!
鸭舌帽男子一连串猛攻竟连李玄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那诡异飘忽的身法引得气血微浮,节奏大乱。
“你就这点本事?”
李玄冷笑一声,瞅准对方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不再闪避,简简单单一拳直捣中宫!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砰!”
鸭舌帽男子仓促间横臂格挡,拳臂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唔!”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汹涌而来,瞬间衝垮了他的防御架势。
那股力量不仅刚猛无儔,更带著一种奇特的震盪之力,穿透手臂,直撼五臟六腑!
他全身的精血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翻腾荡漾,眼前一黑,气血逆行,险些一口血当场喷出,踉蹌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你……你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李玄,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仙汤……仙汤对你没毒?!反而……”
李玄甩了甩手腕。
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仿佛用之不尽的內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仅没毒,反而大补!”
话音未落,李玄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贴近,拳、掌、肘、膝,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著开碑裂石般的恐怖劲力!
內炁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之前,完全压著鸭舌帽男子打!
更让鸭舌帽男子心惊胆战的是,李玄在攻击间隙,偶尔使出的几下散手,步伐转换,劲力运转,赫然与他刚才施展的八卦掌有著七八分神似!
他竟然只看了一遍,就能模仿个大概?!
此子绝不能留!
鸭舌帽男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拼尽全力格挡闪避,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下,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不断被撕裂。
“哼!”
李玄冷喝一声,抓住对方一个空档,腰马合一,凝聚了全身澎湃內炁的一拳,如同出膛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鸭舌帽男子的腹部!
“噗——!”
鸭舌帽男子身体剧烈弓起,眼珠暴突,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溅射一地。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身体抽搐著,想要挣扎爬起,却已是油尽灯枯,摇摇欲坠。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用尽最后力气,颤抖著手伸向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籙。
“哼!”
一直在一旁戒备的罗延寿岂会给他机会?
他剑指一引!
“嗤啦!”
寒光一闪,鸭舌帽男子刚摸出的那张绘製著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籙,尚未来得及激发,就被飞剑精准地从中切断,灵光瞬间黯淡,化为凡纸。
与此同时,李玄一步踏前,右脚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踩在了鸭舌帽男子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鸭舌帽男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李玄死死地踩在脚下,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李玄的右脚如同铁铸般踩在鸭舌帽男子的胸膛上,清晰的骨裂声和对方悽厉的惨嚎在空旷的顶楼迴荡。
暗红色的仙汤依旧从李玄的发梢、衣角滴落,在他脚下匯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液体,与他身上勃发的生机和冰冷杀意形成诡异对比。
罗延寿快步上前,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再没有其他潜伏的敌人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李玄。
此时的李玄气息浑厚悠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仿佛縈绕著一层无形的力场,与之前中毒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仙汤……竟有如此神效?
“李玄,你……”
罗延寿欲言又止,他有很多疑问,关於仙汤,关於李玄突然暴涨的实力,关於那个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口中的“天道盟”。
李玄明白罗延寿的疑惑,他自己內心也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经脉中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內炁,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是他穿越到大明、经歷数次生死搏杀后都未曾有过的。
那仙汤残余的药力,不仅將他从剧毒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更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为他伐毛洗髓,拓宽经脉,壮大了他的本源。
他低头看向脚下仍在痛苦呻吟的鸭舌帽男子,眼神冰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们天道盟,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真仙观,这玉棺仙汤,还有你们在现代社会搞这些献祭邪术,目的何在?”
鸭舌帽男子咳出几口血沫,帽檐早已在打斗中脱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鷙的脸,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死死盯著李玄,嘶声道:“咳咳…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这废汤竟然对你……对你这种人有如此效果…”
他的话语顛三倒四,充满了李玄和罗延寿听不懂的词汇。
但“废汤”这个词,却让李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宅邸之中的画面,心头一紧。
“说清楚!什么废汤?!”
李玄脚下加了一分力,逼问道。
“呃啊!”鸭舌帽男子发出痛苦的惨叫,肋骨在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眼神中的疯狂却愈发浓郁:“您难道不知道这仙汤,是提炼过仙骨之后…”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砰!
隨著一声闷响,一颗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轰入起脑袋,脑浆与鲜血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