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未歇,湿气更浓。
李宅门前,警戒线外,闻风而来的媒体愈来愈多。
他们长枪短炮的架著设备开始现场直播,更几个胆大的想要衝破警戒线採访,但都被守在附近的警员拦了下来。
秦戈站在雨棚下,眉头紧缩。
一方面是古玩城的案子影响越来越大,如果不能及时解决,隨著舆论的发酵,会对金市的民眾造成很大的恐慌。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玄,他的心理实在没底。
毕竟精神评估的报告还在他办公室里的抽屉里,人刚来现场时眼瞅著就不对劲。
可没有办法。
根据之前李玄的言语和现场残留的痕跡。
眼下还真没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选。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雷鸣,內堂的鸟儿四散惊飞。
紧接著几个痕检人员脸色煞白,踉踉蹌蹌的从其中跑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护目镜上还沾著血!
秦戈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朝著自己跑来的陈聪。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陈聪的肩膀,声音冷的发紧:“怎么回事?”
“里面发生了什么?!”
“秦局…快…快叫特警…”
陈聪喘著粗气,声音微微发颤:“老槐树底下…有东西…挖掘的伙计多半是没了…”
“李…李玄说…里面的东西比公寓那个厉害十倍不止!”
“什么?!”
秦戈双目圆睁,他抓著陈聪的肩膀不断发力:“比公寓的东西厉害十倍不止!?”
“那李玄人呢?”
“他让我出来通知您叫特警,带重武器…”
陈聪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自己…衝进去了…”
“胡闹!”
不等陈聪把话说完,秦戈声音提高了八度:“他的状態现在还不稳定,让他过来只是协助调查!”
“谁让他衝进去的,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秦戈的声音微微发颤。
从十三岁起他就照顾李玄,这十五年下来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与亲儿子也相差不多!
这个时候听到本就状態不加的李玄冲了进去,当下就急了眼。
“不行,我不能由著他胡来!”
说著他掏出了自己的配枪,转身就要进入李宅:“我得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局!”
陈聪一把拉住了秦戈:“我也关心李玄,但现在最为关键的是通知特警!”
“你这个年龄,现在进去不是添乱吗?”
“再者,你现在掏枪进去,让媒体看到怎么解释!?”
!!!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让秦戈瞬间冷静下来。
他目光转动,发现最前方的媒体已经有眼尖的发现了不对劲,正在將镜头转向自己!
“他妈的!”
秦戈忍不住骂道:“这些个吃人血馒头的蛆,这个时候还在拍!”
一句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旋即掏出手机播出一个號码:“通知特警出动,带重火器!”
一个电话打完,他沉声道:“全体都有!”
登时间,周遭的警员全部聚了过来。
“没带枪的给我去应付媒体,別让他们乱拍!”
秦戈的声音透著冷意:“带枪的隨我小心进去,支援李玄!”
“可是,秦局…”
此时有人小心开口:“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贸然进去会不会…”
“李玄一个没带枪的都敢进去!”
秦戈勃然大怒:“你们带著枪怂在外面不敢进去,想让他死在里面!?”
此言一出,现场的几个警员相视一眼。
旋即掏出配枪,跟著秦戈朝著李宅慢慢走去。
……
祠堂內。
昏暗的光线中,常磐君的鳞片泛著病態的惨白,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条蛇在枯叶上爬行。
李玄攥著半截铁铲,死死盯著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东西…
居然认识自己!?
“拱…卫…司…”
常磐君的竖瞳缓缓收缩,吐出乌黑的蛇信,声音断断续续却透著怨毒:“…该…”
一个死字还未出口,他只觉眼前一花。
只见李玄以极快的速度来在了他跟前,手中铁铲朝著他的脖颈狠狠劈下!
经过大明那一战之后,李玄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难缠。
所以现在李玄根本懒得废话。
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先剁了你狗日的再说!
手中铁铲裹挟劲力狠狠劈下,带出一道歷啸,狠狠劈在了常磐君脖颈之上!
鐺!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
白色的蛇鳞飞溅,李玄只觉自己这一下仿佛劈在了石头上,虎口震得发麻,就连手中的铁铲也瞬间崩刃,裂开一道大口子,根本无法再用第二次!
而反观常磐君…
脖颈只是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口子,伤口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散发著腐肉般的恶臭。
这一击根本没有伤到其根本!
更不要说直接剁了他!
“操!”
看著手中崩口的铁铲,李玄忍不住骂道:“这他妈哪儿淘换来的残次品!?”
“…该…死…”
此时常磐君的声音颤抖,越发的怨毒:“若非…你於我…修行关头…毁我供奉…斩我…蛇蜕…损我…修行…”
“教…我…昏睡…至此…”
“…这…杂刃…岂能伤我!?”
话到此处,常磐君身形未动,蛇尾却如闪电般甩出直取李玄面门。
这一击李玄看的真切,下意识用手中铁铲格挡!
“砰!”
一声爆响,铁铲竟被生生击碎!
李玄只觉虎口炸裂,半截铲柄脱手飞出,深深钉入身后的樑柱。飞溅的金属碎片擦过脸颊,留下数道血痕。
未等李玄喘息,他只觉一道白影闪过,常磐君已至身前。
他五指张开,利爪啸空,朝著李玄狠狠抓去!
李玄双目圆睁,足下发力,猛地一蹬地,身躯闪转。
嗤啦——
皮衣的胸口被这一下扯开一个大口子,但却没有擦破李玄半点油皮!
李玄低头看著被扯烂的皮衣,又瞥了眼地上碎裂的铁铲,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在大明好歹还有把趁手的黑刀。
如今可到好。
自己这下要赤手空拳的对付这个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