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股长在医务室一无所获,灰头土脸地回去跟李副厂长匯报。李副厂长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王股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王股长低著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副厂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冒。安平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刺蝟,无处下嘴!工作上抓不到把柄,背景又硬,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可就在他琢磨著还能用什么阴招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也给了安平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这天上午,杨厂长突然把安平叫到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除了杨厂长,还有一位看起来气度不凡、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穿著灰色的中山装,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很锐利。杨厂长对他態度十分恭敬。
“安平同志,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杨厂长热情地招呼安平,“这位是市里工业局的韩副局长,也是咱们的老领导了!韩局长,这位就是我们厂医务室的安平,安副主任,別看他年轻,医术是这个!”杨厂长竖了竖大拇指。
安平不卑不亢地问好:“韩局长好。”
韩局长打量了安平几眼,微微点头,没说话,但眉头微微蹙著,似乎不太舒服。
杨厂长赶紧说明来意:“安平啊,韩局长是老革命了,战爭年代落下的毛病,这头疼的顽疾跟了他几十年,看了不少大夫,吃了很多药,效果都不太理想。最近听说咱们厂医务室有个安大夫医术不错,尤其擅长中医调理,今天就特意过来,想请你给看看。”
安平心里明白,这是杨厂长在给他创造机会,也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他点点头:“韩局长,我先给您把把脉。”
韩局长伸出手腕。安平手指搭上去,凝神静气,仔细感受。脉象弦紧而涩,如按钢丝,是典型的肝气鬱结、久病入络,血瘀头痛之象。而且这病根很深,绝非一日之寒。
“韩局长,”安平鬆开手,语气沉稳,“您这头痛,是不是多在两侧太阳穴,像有东西钻著疼,情绪不好的时候或者累了之后尤其严重?晚上睡眠也不好,多梦易醒?而且,肩颈这一块也经常发僵发硬?”
韩局长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著安平:“对!一点没错!小安大夫,你这……號脉能號出这么多?”
旁边的杨厂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与有荣焉。
安平淡淡一笑:“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综合判断。您这病,是当年情志不舒,加上劳累过度,导致肝气长期鬱结,气滯则血瘀,阻塞了头部的经络,『不通则痛』。时间久了,就成了顽疾。一般的止疼药,只是治標,药劲过了照样疼。”
“那……依你看,该怎么治?”韩局长来了兴趣,语气也郑重了不少。
“需要针灸与汤药並用,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兼以平肝潜阳。”安平从容道,“我先给您行一次针,缓解一下当下的疼痛。然后再给您开个方子,需要坚持服用一段时间,慢慢调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韩局长很痛快。他被这头疼折磨得太久了,但凡有一线希望都愿意试试。
安平让韩局长坐好,取出隨身携带的银针,消毒后,手法精准地刺入其头部的风池、太阳、百会,以及手上的合谷、脚上的太冲等穴位。行针时,或捻或转,或轻或重,手法嫻熟,带著一股独特的气韵。
韩局长只觉得几处穴位传来酸、麻、胀的感觉,很快,那股折磨他许久的、如同被铁箍箍住的头痛,竟然真的开始鬆动、缓解!
十几分钟后,安平起针。韩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神色:“嘿!神了!真没那么疼了!脑袋也清醒多了!小安大夫,你这医术,真是名不虚传!”
杨厂长也鬆了口气,高兴地说:“老领导,我没骗您吧?安平可是我们厂的宝贝!”
“宝贝!確实是宝贝!”韩局长拍著大腿,对安平的態度彻底变了,亲切了不少,“小安啊,你这方子……”
安平早已准备好纸笔,唰唰写下了一个药方,主要是活血化瘀、疏肝理气的药材,配伍精当,剂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局长,按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七剂。期间保持心情舒畅,避免劳累。七天后再看情况调整方子。”安平把方子递过去。
韩局长接过方子,如获至宝,小心地收好。他又和安平聊了几句医理,越聊越是欣赏。
临走时,韩局长握著安平的手,用力摇了摇:“小安大夫,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等我吃完这几服药,再来找你复诊!以后在市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杨厂长在一旁听著,心里乐开了花。安平这相当於是给他,也给轧钢厂,结下了一个重要的人脉!
送走韩局长,杨厂长回到办公室,看著安平,感慨道:“安平啊,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韩局长这老毛病要是真能被你治好,那可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安平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反而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厂长,最近后勤科是不是对咱们医务室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杨厂长一愣:“后勤科?怎么了?”
“也没什么,”安平语气平淡,“就是前两天,后勤科王股长带人来,说是例行检查,查了大半天药品和处方,好像对我们用药有些……不同的看法。”
杨厂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想到了李副厂长。后勤科敢去查风头正劲的医务室,没有李副厂长的授意可能吗?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副厂长这心眼,也忒小了!而且不分轻重!安平现在可是能给厂里拉来关係、解决领导难题的人才!你还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
“胡闹!”杨厂长一拍桌子,“安平,你別往心里去!这件事我会处理!以后医务室的工作,你放手去干,只要对工人健康有利,对厂里有利,我全力支持!我看谁敢再没事找事!”
有了杨厂长这句话,安平知道,李副厂长这只苍蝇,差不多该消停了。
他走出厂长办公室,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就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价值”,看到你动不得,他自然就老实了。
李副厂长想给他穿小鞋?恐怕这回,这鞋得硌著他自己的脚了。
安平嘴角微扬,步伐轻鬆地朝著医务室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该轮到某些人睡不著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