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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偷天换日(35)
    “等一等,为什么?”
    小老头抬起满是皱纹的脸,一双眼睛谨慎之中透露著疑问。
    在这种出货的买卖过程之中,没有人希望对方会突然出问题。
    小老头这样浸淫多年的专业人士,大概遇到过不止一次卖家变诈,因而自然警惕颇多
    即便是面对王择这种合作多年的卖家也是如此。
    王择將那些摊开的报纸洒在眾人面前。
    他用儘可能简单的语言,將自己的推测向眾人讲了一遍。
    “……所以,我认为这张报纸是针对我的一个局,甘缉长知道我看见自己的照片登报之后,肯定会特別关注这家报社的背后管理者。”
    “他推测出我一定会仔细地去读陈查理社长的访谈,於是便在这个访谈里下套,用信息错位的方式套出我的位置……”
    王择越说,小老头的脸色就越发严肃和惊讶。
    他一边说,小老头开始掏出手机,播出一个个电话,但是听筒里传来的全部都是忙音。
    这说明已经有几个站点被端掉了……老头放下手机,吹著鬍子重重嘆了口气:
    “缉司局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站点的位置?”
    “可能有什么人在局里招供了。”
    王择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和不靠谱的人有过什么合作吧。”
    老头默然。
    旁边的小男孩学徒则是直接呆立在原地,还没缓过劲来。
    用报纸炸鱼……他无法想像出这种计谋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子,你反应真快,你不讲明白,我老汉还真一时半会儿弄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今晚就栽了。”
    小老头迅速起身,朝王择伸出手来:
    “交易终止么?”
    王择看了一眼地上,只剩下那一包二十来万的杂物,而自己这里也已经装了二百七八十万的现金。
    “交易终止。”
    他伸出手,同小老头握了握。
    交易终止,就意味著,即使还没打包完,也要立刻视为钱货两清。
    剩下的二十几万,还有那一包东西,不再继续交易,各自收回。
    老头握手之后,立刻吩咐学徒收拾痕跡,同时將装著钞票的皮箱合上盖子收回。
    “不用担心我。”
    小老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我会在他们包围这家店铺之前从这里消失,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等一等。”
    王择忽然说道。
    “怎么了?”
    小老头动作一顿。
    “要是我能帮你揪出招供的人呢?”
    王择看著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端了我大半个鹿港区的站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小老头跺了一下脚:
    “缉员大概已经围过来了,先能跑出去再说吧,我劝你们把钱扔一半。”
    说完,他便拽住身边的学徒,两个人直奔著仓库的后门离去。
    这人是专业的经销商,掌握著发达的销售和运输网络。
    但是经过了今天这场劫,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打击,他离去之时的表情几乎把“肉疼”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仓库里重归寂静,蒲希的眼神在空中飘散了几秒钟,隨即看向王择: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择开口道:
    “我之前问你要的窃听器,你现在带著吗?”
    蒲希点点头,拉开上衣拉链,从內兜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电子器件,看起来像一枚带著电线的纽扣电池。
    “续航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
    蒲希说道。
    “绰绰有余。”
    王择接过窃听器,却並不著急用,而是走到杂货铺门口,轻轻推起捲帘门,向外面看过去。
    这是一条双头的巷子,只有两头是出口,中间没有任何岔口可以走。
    接近凌晨五点,一丝熹微的晨光从巷子尽头的天边透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渐渐有了些车辆和行人,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几声鸣笛。
    而这巷子边上,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鲜有车辆光临。
    巡视了一下,没有看到警车,王择將捲帘门全部推起,对身边的蒲希点了点头。
    “蒲希,你去把钱送到车里。”
    “提醒你一下,我是技术员……唔……”
    女孩鼓著脸蛋憋气,搬起一大包钱,冲向对面停放著的皮卡车,將钱袋子扔进车斗里。
    然后折返回来去搬其他几袋子钱。
    杂货铺里。
    王择戴上从老头那里拿来的一副橡胶手套,翻了翻还没打包好的物件,以及杂货铺里的收藏品,似乎在物色什么。
    终於,他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东西,將一个旧八音盒从柜檯上拿下来。
    拉开柜檯抽屉,拿出几样工具,王择將那旧八音盒儘量不留痕跡地拆解开。
    八音盒里面最大的零件非转筒莫属,这个空心金属筒上遍布著音钉,用於拨动音片產生旋律。
    他將那枚小巧的窃听器打开、粘在空心金属筒內壁,隨后把旧八音盒原样组装了回去。
    又放进了手提袋那一堆零散物件里。
    “王择,搬完了……”
    女孩喘息著跑过来,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
    “走。”
    王择拉下捲帘门,和蒲希一起跑回到车里。
    钥匙插进去,他却迟迟没有发动。
    王择掏出手兜里的小望远镜,贴在眼眶上,朝巷子尽头望过去。
    远远地,他望见巷子的两头,各有几辆车似是散漫地停在那里,有几名便衣站在车边。
    而一边的便衣正在给一个小老头和一个男孩上手銬。
    正是刚刚和自己交易的供货商。
    看来缉员们早在这两个人出去时就將附近包围住了,並且为了防止被巷子里的人观察到,他们特地守在巷子出口边。
    小老头和徒弟被抓反倒是拖延了一点缉员进巷子搜查的时间。
    而这两个人此时身边空空,便衣们並没有找到什么赃物,他们在危险关头下先將货送出,人却没能走掉,可以说因为敬业而栽在了缉员手里。
    “一队缉员把巷子的两头都堵住了,大概有四辆车,一个路口两辆。”
    王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蒲希说道:
    “堵得很严,没办法硬闯出去,经销商出了货,但是人被捕了。”
    “可是除了这两个巷子口,没有出去的路了。”
    蒲希看向四周的建筑,周围都是些典型的老式水泥小楼房,只有面对巷子的一个出入口。
    楼顶也没有离开的路。
    如果冒险躲进楼里,缉员们把这些小水泥楼搜一遍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何况经销商虽然把货出了,但是他们还带著几百万钞票,很容易被人钱並获。
    “好在来的人是便衣。”
    王择拔掉车钥匙,对蒲希说道:
    “你在车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