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择:……
倒霉倒霉倒霉
四目相对中,那双狗眼睛忽闪了几下,忽然间变得有些狰狞。
大黄狗身子伏下了几分,前腿趴下、爪子摁在地面上,弓背、呲牙,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这是犬科动物攻击的前兆。
它隨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王择轻轻侧过身,立起手腕,將手錶的麻醉针出口对准了这条狗。
如果这狗发难,那么他就不得不將其麻醉了。
这样做虽然会引起陈查理大女儿的怀疑,但是至少比被狗从床下攻击划算。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峙著。
忽然,那条狗把尾巴猛地一夹。
它眼神凶狠,正要跃起。
女孩的拳头却已经砸在了狗头上。
噗。
力度刚刚好。
狗子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听话,大黄。”
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男孩,轻声呵斥道:
“那么凶干什么,不认识我男朋友啦?他还餵过你呢。”
“我早跟你说了,这狗脑子有毛病。”
男孩在床上愤愤不平地说道:
“它刚才是什么意思,想朝我扑过来?想咬我?餵不熟的东西。”
“你看,它还朝我这边呲牙。”
“大黄,你今天怎么了,嘘……”
看到狗张张喉咙,马上要叫出来,女孩伸出巴掌,作势打下去。
大黄狗的吠声在喉咙里熄灭,变成了一串委屈的呜咽。
“它还委屈上了,冤枉它了吗我。”
男孩仗著女朋友的势,对狗很不客气。
大黄狗的眼睛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床下的王择,爪子扒拉了几下地面,似乎想要越过女孩,进到臥室里去。
但不出预料,它被女孩拦了下来。
“乖,安静,出去睡觉去。”
女孩轻声说:
“你听话,我明天给你从冰箱里拿肉排吃。”
听到这话,大黄狗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耳朵有些兴奋地立了起来。
可还在门口不肯走。
“听话,肉排。”
女孩重复了一遍。
这下,这条狗才完全被说动,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晃著尾巴离开了。
看著狗离去后,女孩才將门又轻轻关上。
“这狗真是的,怎么就突然不认识你了。”
女孩鬆了口气,回到了床上。
男孩轻蔑地“切”了一声:
“一条狗的想法谁能懂呢,毕竟它脑壳一共那么大,今天就是抽风了唄。”
“算啦,別让它坏了我们的兴致……”
说著,王择看到床垫子下陷的重心微微移动。
似乎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这张床有点糟糕。
因为它不是常见的那种硬底床,而是有点类似於蹦床的底,很有弹性。
虽然上面放著弹簧床垫,可以抵消一部分下陷,但是也许是两个人的重量有些过重,当他们抱在一起时,床垫的下陷尤为严重。
如钟乳石一般,甚至几乎要触及地面。
王择不得不往边上躲避。
但是人越是算计越来什么,那两个人扑在床上打滚。
床垫的塌陷就像无规则攻击。
噗的一声。
一处塌陷不偏不倚撞到了他的头。
王择一口气差点喷出去。
“咦。”
女孩忽然停住。
“怎么了?”
男孩问道。
女孩捂著自己的臀部说道:
“刚刚我的鼙鼓好像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
王择趴在床下,不动声色。
“哦。”
床上的男孩坏笑著说道:
“你撞到的可能是我……”
“討厌。”
女孩笑著打了他一下。
王择:……
过了一会儿,女孩忽然正色道:
“你真的要……”
“当然了。”
头顶上传来男孩的声音:
“否则我为什么在阁楼里等到现在?”
他的语气带上了些安慰的意味:
“放心,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好……”
床上传来女孩有些犹豫的声音:
“那我先去洗个澡怎么样……”
“还挺讲究,你去吧。”
男孩说道。
头顶的床上传来了一阵收敛被子的声音。
紧接著,女孩的脚又踩了下来。
她穿著睡衣,拿上了几样瓶瓶罐罐,便走进了臥室自带的浴室里。
浴室同样也没有窗户。
女孩打开浴霸,暖橘色的灯光一下子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映出女孩的虚影。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淅淅沥沥的花洒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使得男孩浮想联翩。
他听了一会儿,愜意地趴在女孩的床上,揽过被子来,闭著眼睛休息。
就像等待一份大餐。
就像上小学的孩子,在最后一节课里等待暑假的到来。
这种美好即將发生,却还没有发生的时光,有的时候,比美好本身更有品尝的滋味。
沉浸在这种等待的悸动里。
朦朧之中,男孩听见身边传来了什么人走动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因为他知道这是谁。
他想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等待投怀送抱。
来了。
男孩感觉到身边的床铺的凹陷,有人上床来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勾起。
一股热流,从小腹直衝头顶,让他感觉酥麻麻的。
紧接著,一只胳膊,揽住了男孩的脖子。
来人就在身边。
男孩终於忍不住嘿嘿一笑,轻声道:
“宝贝儿,这么快就好啦,你也很著急嘛……”
“哈哈。”
一道声音在男孩耳边响起。
这声音有些喜悦。
有些激动。
有些……粗獷。
男孩的眼睛慢慢睁开,耳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他忽然想起,没有人会开著水出来,如果花洒还开著,说明女孩还在浴室里洗澡。
那。
搂住自己脖子的人,到底是谁?
瞬间!
凉意从脚心直通全身!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奋力挣扎,张口就要喊叫!
然而那搂住他脖子的手臂却愈发勒紧,与此同时,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一个什么东西扎在了他的脖子上,好像是针。
“深呼吸,深呼吸……”
颇有磁性、低沉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头晕是正常的……”
男孩的整张嘴被被子堵住。
他奋力去叫喊,可是浑身似乎瘫软了一般,使不出力气来。
他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
紧接著,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终,也许是在阁楼等得累了,他终於顶不住这无边的睏倦,陷入了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