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章 偷天换日(8)
    ……
    云上夜总会。
    白日放歌须纵酒,黑灯跳舞好揩油。
    这里是鹿港区最豪华的娱乐会所。
    两层的挑高舞台,几百平米的下沉舞池,装饰梦幻而浮夸。
    “oh~oh~oh~oh~老子最自由……”
    人们浸泡在躁动的音乐中,低音炮的鼓点像锤子一样敲著每个人的胸膛。
    无数挥舞的手。
    无数摇摆的头。
    无数张脸在昏黑彩灯中忽明忽暗……
    陈查理举在手里的肉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崭新的钞票,和肉一样红。
    站在舞台的二层,望著下面海浪一样起伏的人们。
    听到dj曲唱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耸肩笑了一下。
    陈查理用力將手里的钞票扔了出去。
    “芜——”
    舞池里的人们一下子停止摇摆,像爭食的鲤鱼,朝著钞票洒落的位置涌过去。
    陈查理又从兜里抓出一把红得像肉的钞票,朝著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於是人群又爭相涌入另一边。
    陈查理似乎很享受这种游戏,他一把一把地扔著钞票,朝著不同方向扔著钞票,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快意。
    渐渐地,在彩灯迷离下,这些纷扬的钞票渐渐模糊,变成了明州报,变成了许许多多更为抽象的东西——
    猎奇新闻、伦理段子、香艷图片、教唆、挑动、煽情……最后,变成了王择的照片。
    他的手一扬,这些东西便洒下去。
    底下的人们爭先恐后地涌动,仰著头,有兴奋叫喊的、也有摔倒怒骂的。
    dj的低音炮唱的更囂张了!
    “oh~oh~oh~oh~老子最自由……”
    “算啦。”
    陈查理笑著摇摇头。
    “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区別,都是被什么东西牵著走的人。”
    只不过,身家和处境不同,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不一样罢了。
    “陈查理先生。”
    一道明显挤压过的女声將陈查理拉回了现实。
    陈查理扭头,看到一名穿著兔子装的女服务员朝他露出標准的营业笑容:
    “您的包厢在三层301號,太子房。”
    “哦,哦……”
    陈查理吸了一下鼻子,將身上扯皱的衣服整理好,跟著女服务员上了三层。
    整个云上夜总会一共有六层。
    其中一二层是大眾卡座和舞池,基本上什么人都能订,偶尔舞台上的表演也是公开观看的,基本都是素菜,可以隨意打赏。
    而三四层是会员包房,包厢型从总统房到太子房不等,里面设有內部舞台,可以点一些隱藏节目,属於私人聚会性质。
    五层是经理总监办公室等。
    六层是贵宾房,整个六层只有一间。
    贵宾室是不对外开放的,正常电梯和楼梯只能走到五层,想要到六层,只能通过五层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进入,那里有內部通道。
    陈查理隨著女服务员,走进301號太子房。
    这个房间在整个三四层都算是最好的,全套的巴洛克风格装修,大概也有百多平米。
    陈查理一进门,便看见一队模特穿著容易感冒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瓶酒,瓶口喷著小呲了。
    房间中央是一个水晶舞台,有个女人打扮得像孔雀一样,在舞台上表演,看脸很熟,似乎是某个小明星。
    而围著舞台,放著几把金边的红沙发,沙发上是坐姿各异的人,看穿著饰品都身价不菲。
    模特们展示了一波才艺之后,才將酒瓶放到沙发扶手边的小台子上,立侍、等待斟酒。
    “不好意思,塞车,塞车。”
    陈查理朝著座椅上的人们笑了一下。
    “没事,坐,坐。”
    离他最近的公子哥儿一样男人站起身来,夹著雪茄的手指指向房间里的三把空沙发:
    “隨便坐吧。”
    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是朝著包间里的模特和小明星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女孩接过一些钞票打赏,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包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红沙发上坐著的人。
    “还有两个人没到?”
    陈查理问。
    “陈宇彤没有来,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可能不习惯这个场合。”
    一个中年男人用烟燻过的嗓音说道:
    “另一个人,兄弟你应该知道,就是那个姓乔的。”
    姓乔的……陈查理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法审院的凶手乔斌的老爹。
    “临近期限,结果他儿子闹出那么大的事儿,那位发话了。”
    不远处红沙发上,公子哥儿一样的男人,夹著雪茄的手指一扬:
    “他出局了。”
    提到出局,红沙发上的几个人都微微坐正了身子。
    怪不得乔斌的父母连法审院的审判都没有出席……陈查理默默地想著。
    那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姓乔的要是懂点事,就知道明州他已经待不下去了,大概已经连夜捲铺盖走人了吧。
    “没事,少一个人又不会出问题。”
    烟燻嗓的中年男人说道:
    “展览和沙龙如期举办。”
    话到此处,他忽然看著陈查理笑了笑:
    “到时候你可得把那件藏品拿出来,让兄弟开开眼啊。”
    红沙发上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看了过来。
    “那是,那是,本来就是集思广益嘛。”
    陈查理用力点了一下头。
    砰砰砰!
    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公子哥儿说道。
    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夜总会的小经理模样的人。
    他一进来,就朝著陈查理他们露出標准营业笑容:
    “几位这边怎么把姑娘们都轰出来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儘管提,我们这边给您赔个套餐……”
    “没有。”
    陈查理挥手道:
    “我们就是想安静著喝点。”
    “这……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
    小经理赔笑道:
    “根据中森財团维稳部中层管理者发布的t6级规定,t6级以下职级的人员不能私自聚会,尤其是男士。”
    “集会超过5人便需要向维稳部申请批准……几位客人,您这个,已经把姑娘们请出来很久了,我们这边真的没办法再宽限了,我们也是要做生意嘛……”
    听到t6这个词。
    红沙发上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看,表情竟然有些微的无奈。
    “知道了。”
    公子哥儿一样的男人將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
    “我们最后就讲两句话,一会儿多来点攒劲儿的节目。”
    “哎!行,我安排!”
    小经理听到几个人同意,立刻眉开眼笑,连连欠身。
    包间门关上。
    “咳,这地方讲话確实不方便,等你们的东西到了,上沙龙去讲吧。”
    陈查理咳嗽了一声:
    “那么……为什么组今晚这个局?那位的意思是?”
    “法审院事情发生后,那位有提醒。”
    烟嗓的中年男人正色道:
    “最近一定要小心,千万別出事,不要有任何意外。”
    “那肯定,那肯定……”
    陈查理连连点头。
    “我这边没有任何事情。”
    “我也是。”
    “沙龙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沙发上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剩下没什么了。”
    看到大家如此篤定,中年男人的声音平缓下来:
    “这次组这个局,也是让咱们大家都熟悉一下,互相帮衬,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著,中年男人带头举杯。
    几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互相点头示意,一起举杯。
    叮~
    盛著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说到熟悉,光这么喝怎么熟悉的起来?”
    一杯烈酒下肚,好似將整个人都从中间烫开了一条路。
    公子哥穿著的男人举著酒杯大声道:
    “让那些美女们都进来。”
    “接著奏乐,接著舞!”
    在场身家不菲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一轮强健的音乐响起。
    包厢门被一下子推开。
    打扮成各种维密动物的美女模特们排队进入。
    虎鼓瑟兮鸞回车,公主仙女列如麻。
    一时间房间里遍地是禽兽。
    渐渐地,大家玩开了,酒水泼洒、嬉笑碰撞,躁动的音乐將狂欢推入高潮。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小明星的歌声悦耳动人: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不出半个小时,大家果然都混熟了。
    比澡堂子里都熟了。
    ……
    “喂,查理哥,查理哥!”
    公子哥打扮的男人夹著烟的手搂著正在唱歌的小明星,另一只手拍著陈查理的肩膀:
    “你……你是本地人,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来云上?他们图什么?”
    “图模特?哪个夜总会没有模特!你说,他们图什么?”
    陈查理脸上也有了醉意。
    他使劲想了想,也没想出来。
    “我是本地的不假,但是云上,我也就是来见你们的时候来,我来的不多!”
    陈查理说道:
    “我说不定还没你懂呢,你来说,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甚至这么多外地人喜欢来云上?”
    “我也是听说!”
    公子哥儿打扮的人忽然有些神秘地说道:
    “我听说,这里,有一位,有一位顶级的美人。”
    “你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比什么明星啊,模特啊,什么7分8分的美女啊,都美。”
    “不少人就是为了见人家一面,就来云上消费,结果呢还没见著。”
    “你说咱们这回消费绝对的全场最猛,你说,咱们能见著么?”
    听到这个话题。
    烟嗓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应该能见到,单个包间消费到一定的水平,这位可能会来打个招呼。”
    “我也好奇呢,不知道有多美。”
    这话勾起了陈查理的好奇心了。
    说到顶级的美女,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今天白天的时候,那个维修空调的女孩。
    难道说今天一下子就能碰到两个这种级別的美女?
    那他真是开始走运了,以后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怕啥。”
    陈查理大著舌头说道:
    “咱们都是马上要上一个台阶的人了,享受的当然也得和之前不一样。”
    “都稳著点,別丟份儿。”
    “別丟……”
    陈查理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身边的公子哥打扮的男人不说话了。
    他手里夹著的雪茄菸掉到了地板上,也浑然不觉,就是微张著嘴巴、盯著包间门口的位置。
    而烟嗓的中年男人也说不出话来,和公子哥几乎是一样的表情。
    陈查理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
    他看到包厢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慵懒的身影。
    这道身影站在昏暗的包厢与外面亮光的走廊的交割线上,让他的心头也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