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咦?”
这一声大喝,打破了真缉员的回忆的画面。
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出口。
隨后,他看到一个九尺大汉咚咚咚地衝到眼前!
甘逢棋看到真缉员一个人站在出口,整个人紧绷著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一半。
“那两个人呢?”
他喉咙间自言自语。
他把对讲机贴到嘴边:
“监控室,不是说人还在吗,我怎么没看到?”
对讲机里传来夹杂著电流的声音。
“稍等,我们再检查一下,该死……对不起,缉长,这是我们的失误。”
监控室那边的声音透著懊恼:
“我们操作过急,没有关闭摄像头的画面回放。刚刚那个……”
“……那个是十分钟前的……监控录像。”
“……”
“……”
甘逢棋头颅微垂。
拿著对讲机的手垂落腰间,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体也不再紧绷。
静止佇立了足足十几秒钟。
他缓慢地拿起对讲机,调到了所有外围缉员的频道。
“嫌犯已经逃逸。”
甘逢棋声音有些低沉:
“重复一遍,嫌犯已经逃逸。我会把他们的监控影像发进工作群,你们组织车辆在周边排查……”
虽然依旧紧锣密鼓地安排著。
但是甘逢棋的目光低迷。
因为他知道,对於那个狡猾的惯犯王择而言,出了法审院的门,就等於鱼儿入海。
而且,他在外面的撤退环节里,恐怕也经过了周密的计划。
抓捕难度指数级爆炸,这次……恐怕是抓不到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执著地让监控室发来监控视频,又转到了工作群里。
做完这些后。
他靠在出口边上的墙壁上,一言不发地待了一会儿。
大厅顶端的冷白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
一眾留下来的缉员,或近或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都將目光投向这个颇具传奇的缉长,似是有些窃窃私语。
而甘逢棋旁若无人。
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深深地吸气、儘量地吐气……刚刚因为剧烈跑动而飆升的心率也开始趋於平缓。
掏出一张湿巾,擦擦脸,再挪开时,甘逢棋的面色已然恢復如常。
没有哪个缉员能永不失手。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能做到心高气阔、情绪高涨、势如破竹。
评价一名缉员是否伟大,並不是看他顺境时有多么耀眼。
而是看他在逆境中的表现。
他能否快速消化负面的情绪、他能否保持理性、他能否依旧留存著那股心气……
做不到、被击垮,才是失败。
而在逆境之中,依旧能保持住自我的缉员,他们並不是失败。
他们只是还没成功。
何况这次法审院的事件,王择是有大量的准备在先,而甘逢棋则是突然遭遇、准备不足。
他也许可以失败很多次,但是王择只能失败一次。
日后到底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短短几分钟的自我调整,让甘逢棋重新回到了一个雷厉风行的缉长的状態。
此时,缉员们的窃窃私语声似乎也停止了。
缉长不垮,缉员们的精气神也就还在。
“缉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出口的缉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刚刚看完工作群里的消息和討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两个增援的缉员是嫌犯,那自己岂不是……
协助两名嫌犯把安保主管给抓了?
感觉职业生涯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这里先把事情弄清楚,理清王择那小子的手段。”
甘逢棋朝二层走过去。
先从安保主管那里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再根据多方消息来推断王择这次事件的手法……
王择智商很高,但是一个人再聪明,他的手段也总有用尽的时候。
越是研究他,甘逢齐这边就能对他越熟悉。
甘逢棋对他越熟悉,王择的处境就愈发危险,也会渐渐落入下风。
要让那小子明白,他们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
监控室外,走廊。
李明端著一杯冷水走了过来,泼到了安保主管的脸上。
“啊……”
安保主管眼皮动了动,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意识恢復,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睁开眼坐起来,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王择!来人!来人!抓住他……”
“別激动,是我。”
甘逢棋一把抓住安保主管的肩膀,扶著他站起身子。
“甘缉长?”
安保主管有些错愕地看著甘逢棋,回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晕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到甘逢棋,仿若看到救星:
“王择呢?”
“跑了。”
甘逢棋淡淡道。
“呃……”
安保主管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喂喂餵……”
甘逢棋拿起一杯冷水,噗的一声泼在了安保主管脸上。
“啊,缉长!啊,嚇我一跳……”
安保主管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我晕了多久?我刚才梦见你跟我说王择跑了……”
“你没做梦,王择確实跑了。”
甘逢棋说道。
“呃……”
话音刚落,安保主管两眼又开始往上翻。
甘逢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晃了两下:
“娘的,你要是再晕我泼的可就不是冷水了。”
安保主管两眼翻到一半被打断施法,很快翻了回来:
“缉长,我清醒著呢!我清醒著呢……”
“看出来了。”
甘逢棋无奈地看了一眼安保主管:
“你把下面发生的事详细地跟我说一遍,別有遗漏。”
“哦,对,我让人算计了……”
安保主管捂著脑门,將自己下楼梯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如何进行搜查、如何接到电话、又是如何观察到维修工的不正常、然后如何在出口被算计……
讲得生动,讲得愴然。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尤其是讲到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时的惨相,听得一旁扛他过来的缉员都颇为动容。
虽然那个时候就属他按得最欢,而且还偷偷补了两脚。
“甘缉长,当时我看到那个人的笑,我就知道他就是王择,可惜后面被电晕,现在回忆不起长相了。”
安保主管一边讲,一边也捋顺著自己的思路:
“现在想想,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接到了王择的那通电话。”
“不,不对。”
甘逢棋摸著下巴,说道:
“应该再往前倒一下,一切的起因,应该是在羈押室门口的那会儿。”
他看向安保主管: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不过看门上的划痕,那会儿你是让缉员用消防斧砸门了,对吧?”
安保主管愣了一下,点点头。
但是他不明白,这件事,和一楼的诡异事態有什么关係。
这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