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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將计就计
    “等等。”
    李子渊叫住他。
    “不要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盯著他就行,看看他都和谁接触,钱从哪里来,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不是想当刑堂长老吗?你给他个机会就是了。”
    陈九愣住了。
    “大人,您这是……”
    “钓鱼,总得下饵不是。”
    李子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道。
    “如果刘三有鬼,那他就是饵,我倒要看看能钓出多少条藏在水底的鱼来。”
    陈九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兴奋地道。
    “俺明白了,俺这就去安排!”
    等陈九离开,聚义厅里只剩下李子渊和慕容雪他们。
    “公子,您觉得……阎王下一步会怎么做?”
    慕容雪轻声问道。
    李子渊看著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缓缓分析道。
    “三步棋。”
    “第一步,下毒,让我们的人失去战斗力。”
    “第二步,內应,在我们最信任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第三步……借刀杀人,利用那些被郑家收买的江湖帮派,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总攻。”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那我们……”
    “將计就计。”
    李子渊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若他真的这么做,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长剑。
    “雪儿,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水寨进入最高警戒。”
    “只用我们自己人,让他们分成三班,日夜巡逻。”
    “火炮上膛,弓弩上弦。”
    “另外……”
    他顿了顿,看嚮慕容雪道。
    “让格物院送来的那批新式手雷,也分发下去,告诉兄弟们,这东西怎么用。”
    慕容雪眼睛一亮。
    “公子是要……”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
    李子渊缓缓拔剑,剑身在烛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更大的。”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江南都知道……”
    “敢动我李子渊会是什么下场!”
    此时在远处的岳阳府城內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阎王站在窗前的阴影里,指尖摩挲著那个刻有骷髏头的黑色瓷瓶,冰凉的瓷面在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条毒蛇在枯叶上爬行。
    “三步杀局……”
    阎王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那抹慈悲而残忍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失控的情绪。
    愤怒、恐惧、得意、轻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他活了几十年,杀了不下三百人,靠的就是这份能把情绪剥离出去的冷酷。
    但现在,面对那个叫李子渊的年轻人时,他发现自己沉寂多年的心湖,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李子渊啊!李子渊!”
    阎王对著虚空轻声说道。
    “若你只是个靠火器逞凶的莽夫,老夫反倒觉得无趣,但你偏偏……既能用雷霆手段震慑江湖,又能用怀柔之策收服人心,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对手!”
    他想起探子传回的情报。
    那个年轻人在五湖帮做的一切,闯三关,清內奸,收陈九,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
    这绝不是寻常武夫或商贾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梟雄才有的手腕。
    “可惜……”
    阎王摇了摇头,將黑色瓷瓶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收藏好。
    “你太年轻,也太自负了,你以为收服了陈九,掛出几具尸体,就能让我阎王退缩?你太天真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密室中央。
    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扭曲变形。
    只见密室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泛黄的地图,那不是寻常的舆图,而是他花费十年心血,亲手绘製的江南毒物分布图。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哪里生长著见血封喉的毒草,哪里有能培育蛊虫的阴湿洞穴,哪条河段的水质最適合投放某种毒藻……
    这是他毕生毒术的精华。
    也是他敢自称“阎王”的底气。
    “第一步,乱其心。”
    阎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五湖帮水寨上游大约三十里的一处河湾处重重一点。
    那里水流平缓,河岸两侧生长著茂密的芦苇,是投放附骨之蛆毒藻孢子的绝佳地点。
    毒藻会顺流而下,三天后就会在水寨的取水口附近大量繁殖,此毒无色无味,煮沸后会毒性大减,只会让人腹泻虚弱,看起来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没有人会往毒上面去联想。
    “等五湖帮上下病倒一半,人心惶惶之际……”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停在水寨的位置上面再次用力一点。
    “第二步,断其援。”
    郑家那些蠢货联繫的黑水帮,金沙会,青衣帮等帮派,加起来能有四五千人,这些人若是平时根本不是五湖帮的对手,但若是在五湖帮眾人病弱无力,士气低落的时候突袭……
    “第三步……”
    阎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水寨核心区域这里。
    “诛其首。”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前面的下毒也好,製造混乱也好,引外敌进攻也好,都只是为了创造出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內奸靠近李子渊,並且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刘三那个废物,贪財好色,不堪大用。
    但正因为他不堪大用,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阎王从袖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只有小指粗细,通体莹白,像一块羊脂玉。
    瓶子里装的不是毒药。
    而是三步杀的独门解药。
    他会故意把这瓶解药交给刘三。
    而三步杀最恶毒的地方就在於,如果单独服用,它是解药,但若先中附骨之蛆的毒,再服此药,两毒相衝,反而会暂时压製毒性,让人误以为病情好转。
    可这好转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两种毒素在体內彻底融合,会產生一种新的,几乎无药可解的剧毒,中毒者会在三步之內,內臟溶解,七窍流血而死。
    这才是真正的三步杀!
    阎王轻轻摩挲著那个白色瓷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局,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推敲过,確保李子渊必死。
    郑家,江湖帮派,刘三,毒藻、解药……一环扣以后,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他,是那个坐在棋盘之外,执子绝对输贏的人。
    “李子渊……”
    阎王对著虚空,仿佛那个年轻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任凭你武功再高,多智近妖,火器再利又如何?”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我阎王想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