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方面,格物院在鲁小七和三个外国专家的带领下正在日夜提升水平。
汉斯设计的简易车床被造了出来,虽然精度还达不到后世的標准,但用来加工枪管和炮膛已经足够了。
皮埃尔在炸了几次实验室、烧掉了半边眉毛后,终於提炼出了高纯度的硫酸和硝酸。
虽然產量感人,但这意味著无烟火药和雷汞的研製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军事方面,林红袖和阿雅娜的混编训练也初见成效。
玄甲军不再是单纯的冷兵器部队,他们开始装备一种新式的手榴弹,也就是震天雷的新版本,那是李子渊结合了汉斯的引信技术和皮埃尔的化学配方弄出来的东西。
虽然还很笨重,但威力惊人,扔出去就是一大片的火海。
而神机营的火枪也进行了升级,原本的枪被改造成了能快速装填的升级版,不仅射速提高了一倍,而且不再受天气影响,哪怕是下雨天也能开火。
整个岭南在李子渊的领导下,就像一台加足了马力的机器,正轰隆隆地向未来衝去。
而此时的天下局势也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赵显死后,他原本的地盘並没有完全落入李子渊手中。
虽然李子渊占据了最富庶的几个州县,但还有大片的土地陷入了无主的混乱状態。
各路军阀,土匪,弥勒教甚至是一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大族,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纷纷扑上来撕咬几口。
而在这些势力中,最让李子渊感到噁心,也最让他警惕的,反而不是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阀,也不是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而是那个如同瘟疫般蔓延的——弥勒教。
……
靖海关。
这里原本是赵显用来防守岭南的第一道关卡,如今已经插上了李字大旗。
城墙上,李子渊身披一件黑色大氅,手持千里眼,眉头紧锁地望著关外的景象。
在他身后站著苏文成,林红袖,以及刚刚被提拔为前锋营参將的苏伯安。
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是往日的炊烟裊裊,而是一片焦土。
原本富庶的村庄被烧成了白地,田地荒芜,道路上隨处可见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正在向著岭南的方向挪动。
而在更远处,隱约可以看到一股股黄色的烟尘,伴隨著断断续续的锣鼓声和怪异的唱经声。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那声音顺著风飘过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这就是弥勒教?”
李子渊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是萃了冰似的,虽然他已经多次和弥勒教打交道,但是真正亲眼目睹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是的大人。”
苏文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和厌恶。
“这些妖人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他们趁著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之际,宣扬什么极乐世界,说什么只要信了他们的教,喝了他们的符水,就能刀枪不入,死后还能升入真空家乡,永远享受极乐等等……”
“他们每攻破一地,不事生產,只知裹挟百姓,將青壮年编入天兵充当炮灰,將老弱妇孺视为累赘,甚至……”
苏文成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甚至什么?”
李子渊追问。
“甚至將其作为攻城略地的炮灰,甚至还拿来充作军粮。”
苏文成咬著牙说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直是禽兽不如!”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苏伯安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腾,他虽然经歷过战场的廝杀,但这种泯灭人性的暴行,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这就对了。”
李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我特么的就知道这些打著宗教旗號的玩意儿没一个是好东西,赵显虽然坏,但他还要脸,还要江山,还要百姓给他种地纳粮,但这弥勒教就是一群蝗虫,他们过境之处寸草不生,实在是该死!”
“大人,根据情报,现在盘踞在靖海关外三百里处,正在围攻安平县的,是弥勒教十八天王之一的渡厄天王,真名叫刘二麻子,原本是个杀猪的屠夫。”
林红袖上前一步,匯报导。
“这刘二麻子手下號称有十万天兵,其实大半都是被裹挟的难民,真正能打的护法金刚,大概也就三五千人。”
“他们现在正在疯狂攻打安平县,听说安平县的县令是个硬骨头,带著满城百姓死守了半个月,现在已经快弹尽粮绝了。”
“安平县么……”
李子渊在脑海中搜索著这个地名。
那是距离岭南最近的一个县城,也是岭南通往中原的战略要地,原本是赵显的地盘,赵显被他杀了后,现在陷入了无主的状態,如果让弥勒教占了那里,他们就会像钉子一样扎在岭南的家门口,隨时可能把瘟疫传进来。
“大人,我们打吧!”
苏伯安忍不住开口道,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这种畜生人人得而诛之,如果坐视安平县百姓被屠戮,我们於心何忍?”
李子渊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这小子总算有点血性了,虽然还是很理想化。
“打肯定是要打的。”
李子渊淡淡地说道。
“但不能蛮干,刘二麻子虽然是个屠夫,但他背后还有弥勒教的教主,还有其他的天王,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很容易会陷入这些难民的泥潭里无法脱身,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看著城墙下那些正在接受施粥的流民。
“而且……我们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拿刀的土匪,还有那些……那些暗中控制百姓的毒瘤才可以。”
他指了指流民群中,几个鬼鬼祟祟,正在向周围人散发黄色符纸的傢伙说道。
不然的话,救不了他们不说,我们也会陷入困境,杀吧,都是些受蛊惑的百姓,那么我们的名声就没了,不杀吧,他们天天给你找麻烦,也无法解救他们,伯安你要明白,善良不等同於良善,圣母是做不得的!”
当天的晚上,靖海关的守备府。
一场针作战会议正在里面召开。
除了军方的將领外,情报司的慕容雪和负责民政的苏婉也列席了会议。
“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李子渊指著地图上的安平县周边区域说道。
“赵显死后,这里的旧势力並没有完全消亡,除了弥勒教外,还有几股势力值也要注意,他们对我们可是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