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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大闹地府
    “唉——”李观嘆息道。
    白无常怪笑道:“莫要长吁短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別误会,我倒不是要【回头是岸】。只是当值多年,却没机会得见前任尊使,便闻其殞於那妖王孙悟空之手......不够转轮王倒忒也吝嗇!竟连一身新制袍服也捨不得赐给你们?”
    李观嘻嘻笑著,挥剑一斩,便將其锁链尽数斩断。
    “李观,你找死!”
    黑无常抡起哭丧棒袭来,还未靠近,却被一只真空肉掌捏住,轰入殿墙中。
    “鬼神算盘!”
    白无常骨指拨动算珠,惨白面上浮起深沟般的笑纹,但见无数黑线从算盘中飞出,缠绕在李观周身。
    “桀桀,原来汝是为那母狐精而来,可惜它三魂七魄早已离散,无人可救,黄泉路冷,君且认命罢——”
    “认命罢——”
    “认命罢——”
    他远远丟出鬼算盘,那算盘在空中化作百丈大小,其上站立数万冤魂,以万钧之势压下。
    “九霄剑决,斩妄!”
    凌厉的剑气自下而上,把鬼算盘斩成两半,石墩大小的黑珠子从天空落下,砸死冤魂无数。
    李观提剑衝出,但见黑白无常早已不见踪影,唯见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崔鈺。
    “阿傍、罗剎何在?”
    那崔鈺见李观目光如刀,嚇一哆嗦,高声戾叫道:
    轰——
    三丈来高的牛头和马面,从大殿两旁缓缓站起。它们手持钢叉,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李观身前。
    “牟——”
    牛头阿傍以钢叉锄地,神情漠然,仿佛已看透了李观的前世今生。
    “不孝父母者——入泥犁——”
    忽然,大殿上翻涌出一堆坟土,埋住李观双足,將其拖入地底。
    於此同时,面前的场景也发生变化,但见两道熟悉的人影正被撕咬分食,血肉化作泥犁狱中蠕动的蛆虫。
    “崽崽,救我——”
    “妈不想走——”
    “崽崽,你以后都只能靠一个人啊,別害怕——”
    ......
    赫然便是他前世的父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遍遍迴荡在他耳畔。
    在李观仅存不多的印象中,前世的父亲乃是三甲医院的医生,母亲则是公立中学的高中老师。
    他们温煦谦和,鲜少与人爭执,但也带著高知分子的傲慢,最不愿失去尊严和体面。
    但此刻,他们衣不蔽体,肚肠横流,以最狼狈狰狞的模样,死在了李观面前。
    “李观,汝高堂含辛茹苦,將汝养育成人,汝可曾尽过一日孝道耶?”
    “如今汝道心蒙尘,又可曾记得高堂白髮?不孝之子,该打入血池地狱受苦!”
    阿傍呵呵冷笑,与此同时,那坟土逐渐没过李观的胸腔,脖颈,最后將其彻底掩埋。
    “土埋一切——”
    这是农人口中,经常出现的一句话。
    遭瘟死的鸡鸭,不能丟入河中,必须深埋土里,方能隔绝瘟疫。
    腐烂的果蔬,无处安置的垃圾排泄物,只消埋入土中,便会变成优质的肥土。
    甚至害死个人,拋河里怕浮尸,焚烧也烧不尽。唯有埋在土里,一点异味也无,百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此谓之,
    土埋一切。
    而那牛头阿傍的神通,便是这“神煞坟土”,能埋千年恶鬼,万年大妖。
    一旦被坟土吞噬,便难逃被降解的命运。
    噹——
    与此同时,诡异的铜铃声响起,马面罗剎手提著铜梆子,狞笑地敲打著。
    “人生苦短莫虚度——”
    “噫,百年如梦转眼散——”
    ......
    在梆子声中,时间流速似乎加快了百千倍。
    李观被埋在坟土中,惊觉自己皮肤骨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著,不出半刻,便只剩下一尊惨白的骨架。
    而那骨架也不復金刚琉璃的光泽,反而变得古朴残破,似乎也经歷了千百年的岁月。
    盆骨里缠绕著一道炎龙,它对坟土极为恐惧,不敢冒头。
    此乃牛头马面勾魂夺魄之秘技,百代以降,多少豪杰英魂埋骨此间此刻。
    “哼,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来闹地府。”
    那崔鈺慢腾腾地从案底爬出,感受到李观的生机全无,禁不住冷笑道。
    但诡异的是,那白骨胸口处,一颗桃红色心臟始终在跳动著。
    明明血管和肌肉组织都没有了,但其仍在跳动。
    这是小顏换给他的心臟,也是那只狐狸在世间唯一留下的证据。
    “给老子滚!”
    妖红色的火焰在坟土上燃烧著,如灼灼桃火,透露著寂灭的恐怖。
    “九霄剑决,斩妄!”
    一声爆喝传出,凌厉至极的剑气瞬间划破坟土,將牛头马面瞬间斩为齏粉。
    与此同时,那坟土忽然溢出水来,水聚成溪,溪聚成泽,三千七百年的道行所化的大泽,瞬间將森罗大殿淹没。
    泽中,炎龙翻腾,却不敢再兴风作浪。
    它如今已摆正了位置,到了此九死一生之险境,先配合那人族小儿,衝杀出去再说。
    它吐出岩浆,把铁铸的樑柱燻黑。
    “还有何手段,快快使来!”
    李观身披阴阳道袍,破泽而出,两道黑白鱼纹周身游荡,幻化出玄妙的轨跡。
    但四周再无鬼了,崔鈺脸色惨白,抖似筛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上仙......上仙饶我性命。”
    李观狞笑道:“饶你容易,还我小顏命来!”
    说罢,手起剑落,剥下一颗狰狞的人头,摆在案桌上!
    哗——
    眾鬼驱散,霎时间,阴森的大殿內,竟变得空洞洞,阴森森。
    锁链、尸身、坟土、剑痕......还有脸盆大小的算盘珠子,砸得大殿中满是废墟。
    往日庄严的森罗宝殿,如今已变得残破不堪。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李观这才收了灵力大泽,脸上残留著苦笑。
    他曾想过潜身缩影,苟到浩劫结束,但修炼鬼仙之道以来,多次凭藉胸意行事,如今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想那孙猴子在大闹地府之后,天庭便迅速召集会议,商討应对之策。
    而对方毕竟是混元一炁太乙金仙,被邀上天为官,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自己虽小闹了一场地府,消息很可能也会传至天庭。
    更惨的是,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恐怕隨便一位珈蓝神將,便能轻易將自己挫骨扬灰。
    “这该如何是好......”
    他疲倦地闭上眼,待睁开时,却见自己身处在一片通透的大殿中。
    放眼望去,外面壁立千仞,乃是无穷无尽的阴山。
    幽冥之光散落下来,照在一只懒洋洋的异兽身上。
    而身旁,竟站立著一位身著黑袍的青年光头,俊朗的脸庞上噙著笑意,正好奇地打量自己。
    “地藏王菩萨?”李观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