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柏和王若弗並没有在杭州城待多久,只是过了两三天,两人便是带著一具棺材匆匆返京。
在外界看来,两人就是前来迎回盛华兰尸体的。
而对於盛长柏来说,儘快地让棺材回京入土,才算是勉强度过这一劫。
就算是日后有人发现华兰的面貌和曾经的盛家大小姐极为相似,但是眾所周知盛家大小姐已经下葬,哪怕就算是再相似也只是相似而已,谁也不敢说那是同一个人。
否则的话,不止是对盛家和庄家的侮辱,更是对陛下諭令的挑衅。
严重点,那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盛长柏才会选择迅速地回京,连带著將不愿意离开的王若弗也是强硬地带走。
这个时候,王若弗不適合留在杭州城,还需要回去主持葬礼。
盛长柏心中明白,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儘快地让一切迅速地尘埃落定。
很快地,京城那边也是传来了消息,忠勤伯府勾结叛贼,全府查抄,株连三族,男子斩首,女子没入教坊司。
这个结果,很是震慑住了一批人。
尤其是皇帝数十年来以仁厚示人,对於下面的官员都是十分大度。
以往哪怕是犯了大错,也顶多是贬往岭南等地,少有出现到死亡的。
更別说是抄灭全府,株连三族。
这一次的屠刀,可是让不少人的心中暗暗吃惊。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皇帝对於这些勾结叛贼之人的痛恨,而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在给未来的皇子铺路,也是顺便剪除一些兗王和邕王的党羽,让两王变得安分一些。
之前长时间的没有子嗣,已经让不少的官员纷纷投向兗王和邕王,隱成尾大不掉之势。
皇帝也是人,没有子嗣也就罢了,有著子嗣就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对皇位產生念想。
所以,他毫不吝嗇手中的屠刀,手段也是变的渐渐强硬起来。
只是……
狼王已老,新王未壮,其他成长起来的恶狼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只有著一线的希望,也是有著很大的可能会选择拼死一搏。
花落谁家,孰未可知!
………………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復返。
很快地,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两浙路经歷过战火之后,很快地就开始进行恢復,並且飞快地发展了起来。
几乎是每一天,都有著大量的商人和人口从四面八方而来,开垦这一片重新变得空白的土地,获得大量的利益。
相比其他地方,两浙路这边庄华作为安抚使,掌握军政大权,许多事情都是一言而决。
他没有採取太多的手段,除了一些刺激商业的命令之外,其他都是放手而为。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无为而治。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了官府方面的胡乱插手,反而將民间的生机给爆发到了极致。
短短的年余时间內,两浙路便是再度恢復了以往的繁荣热闹,而且还多了几分的生机勃勃。
可谓是:万类霜天竞自由!
这也让庄华的名声,开始从两浙路向著其他路不断的传播蔓延开来。
再加上他自己暗中使出了一些小手段,使得庄华年纪轻轻,就有著成为名士的趋势……
与此同时,京城这一年多来却是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是波涛汹涌。
皇帝想要將皇位传於自己子嗣的心思,几乎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如今的情况不比以往,皇帝也是渐渐地有心无力。
要是往前推个十年,哪怕是五年,皇帝对於传承方面都可以一言而决。
可是最近数年来,因为皇帝的年龄渐大,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因此放鬆了不少的全力,更是给了兗王和邕王经营的机会和时间。
等到皇帝反应过来的时候,兗王和邕王已然形成了不小的势力,簇拥在两人身旁地有著不少的官员甚至是勛贵。
这样的情况,除非皇帝能够狠得下心来直接下刀子。
否则的话,想要解决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当今皇帝当了几十年的仁君,虽然最后几年想要狠下心来,但是长久以往的弊病已经在那里,许多的官员为了从龙之功都是不惜代价。
再加上皇帝到底做不到秦始皇和汉武帝那般心狠,因此只能够无奈地看著两王的势力不断壮大。
这年余时间,皇帝不但没有削弱两王的势力多少,反而让不少人看清楚了皇帝的虚弱。
在这样的情况下,京城內的暗流变得更加波涛汹涌了……
“陛下,您需要儘快地做出决断。”
韩章望著皇帝,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要是选择小皇子,那么就將兗王和邕王召进宫来,然后直接斩杀。之后下令英国公率军入城,这样万事都可以迅速地平定。
要是陛下选择兗王和邕王中的任何一个,也將儘快地立下太子,平息朝野纷爭,避免朝廷动盪不停……”
说到底,皇帝还是做的仁君做习惯了,无法狠下心来,更无法下狠手。
不然的话,作为皇帝岂能够被下面的臣子所胁迫。
韩章虽然也习惯那个作为『仁君』的皇帝,可是现在的形势却是容不得仁君继续犹豫迟疑下去,需要立刻做出决断。
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动摇社稷,甚至造成两王相爭的局面。
严重点,甚至可能会分裂社稷。
这对於韩章来说,是绝对想要避免的。
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韩章不仅对不起皇帝,更是会名列史书,遗臭万年。
皇帝看著韩章,眼神有些闪烁。
他知道韩章是好心,但是仍然忍不住怀疑,韩章的这些话到底是为了谁说的。
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兗王,抑或者是邕王!
也是可笑,皇帝御极数十年,居然发现满朝上下没有著多少心腹,更是没有著几个可以信任、可用之人。
每日早朝,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突然发现这些人都是別有用心。
哪怕是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也有著不少人暗中纷纷投向了兗王和邕王,这让皇帝变得更加的多疑,不敢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不仅如此,皇帝还发现禁军中居然也有著不少的將领和兗王以及邕王来往密切,这更加的让他感到紧张。
甚至,已经隱隱地感受到了威胁。
即使是韩章这个大相公,皇帝也是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