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不再说话,虽然心中並不认同姐夫李秀才的观念,但是事实却是证明了一切。
他可是堂堂『大南国』右大將,名义上中的第三號人物,可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人,更是被自家的兵马所警惕戒备。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十分荒谬的笑话。
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够一条道路走到黑。
“姐夫,我……”
周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李秀才却是挥了挥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小柯,庄华此人接掌禁军后,必然会有所行动。无论你要做什么,当务之急是將那五千人马掌握在手中,否则的话一切都是虚妄,知道吗?”李秀才望著周柯,神情郑重地说道。
周柯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
“好的,姐夫。”
李秀才看著周柯似乎真的明白了,脸上的神情这才放鬆了些。
“不仅是那五千本部人马,还有著其他的禁军,都是你可以爭取的对象。儂全德他们越是厌恶抗拒,你拉拢这些人的希望就是越大。
不要急,还有著时间可以慢慢来……”
周柯眼睛顿时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姐夫,这都是你之前就准备好的。”
现在被叛军俘虏的禁军將士,除了周柯的本部人马之外,还有著大约一万余人左右,全都被儂全德当做炮灰处理。
这要是能够利用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只是一步閒棋而已。”
李秀才淡淡地说道:“只要许以利诱,再加上游说,未尝不能够將这些人收为己用,成为你自己的力量……”
周柯闻言,心中激动,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两人没有在城头待太长时间,很快地就分开了。
隨著夜色的降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润州城也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连续数天的疯狂,让那些叛军士兵的欲望得到了充分的发泄,士气也是得到了鼓舞。
所以在傍晚的时候,儂全德就已经开始下令,让所有的士兵明日早上前必须返回军营,大军又要即將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更为粗俗一点的意思就是:既然已经吃好喝好抢好,那么就要继续给老子干活卖命,天上可没有白掉的馅饼。
等到夜晚彻底降临后,润州城也是进入了数日以来最安静的一个晚上。
可是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叛军上下志得意满的时候,顾廷燁已经率领大军秘密地来到了润州城十里之外。
“將军,我们的人已经秘密联繫到了润州城外的禁军兄弟和城內的兄弟。”
顾廷燁正在看著地图,一个禁军將领迅速地跑过来,恭声说道。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
这是一次赌博,赌的就是叛军无法在短时间內收拢这些原本禁军將士的军心。
尤其是看到那些禁军將士被隨意地赶在城外,而且身上的甲冑和兵器都被拿走,他顿时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叛军的顾忌,顾廷燁比儂全德更加的了解,所以才敢如此行险一赌。
这个时候的顾廷燁,没有遭受太大的挫折,所以还是一个锋芒毕露的青年。
而这股锋芒,不仅能够伤敌,也能够伤及。
但要是利用的好,对於敌人来说可以造成极大的杀伤。
“好,本將亲自率领骑兵在前,所有人跟在本將的身后,亲卫队督战,所有敢於后退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斩。”顾廷燁沉声说道。
“诺。”
周围的一干將领纷纷应道。
这些禁军將领的心中也憋著一股火,现在又是偷袭,所有人都是蠢蠢欲动,根本没有想要避战的。
或者说,要是有著那种人,禁军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在出征的大军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廷燁始终稳如泰山。
他记得曾经和庄华討论过,一天之中最適合夜袭的时候就是丑时到寅时的时候。
所以,顾廷燁甚至让下面的人提前睡了一觉,等到丑时一到便是將所有人都唤醒了。
“杀!”
顾廷燁看著润州城缓缓升起的三个孔明灯,当即上马,大喊了一声后率先杀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千五百精骑,也全都跟了出去。
这一千五百精骑中,除了一千禁军精骑之外,其他五百精骑都是这大半年来跟著顾廷燁南征北討的精锐勇士。
虽然其中的人员可能换过,但是精锐善战的程度却是在不断提升。
就算是比之边军的精骑,也是丝毫不弱下风。
润州城的叛军完全没有准备,他们还以为禁军的人马在青羊口,一个个都是安心睡大觉。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廷燁一马当先,杀入了润州城內,后续的禁军將士也是源源不绝地冲入了润州城……
周柯到底是经过正规训练的禁军將领,虽然之前没有任何的察觉,但是很快地就被马蹄声给惊醒了。
他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地起身穿甲持剑,同时还大声地呼喊著亲卫。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只有著寥寥十数个亲卫,其他的亲卫都是不见了。
这下子,周柯要是还没有明白过来,那么就是真的傻子。
他扫了一眼这些惶恐不安的亲卫,也没有废话,直接將自己所有的財富拿出来:“大家兄弟一场,这些都是你们的。只要你们护我离开润州城,那么你们就什么都不欠我的,今后大家再不相见。”
俗话说得好:秦檜再坏,也有三个相好的。
周柯虽然野心大本事低,但是为人也有著豪爽仗义的一面,有著不少的好友和兄弟。
不过后来他的举动和作为,让这些人对他都是大为唾弃,甚至不少人因为他而死於非命。
这些亲卫本来也算是周柯亲近的人,此时听到他的话后,都是沉默了下来,原本的蠢蠢欲动也是渐渐地消失了。
其中一个大汉突然上前,抓起一把银子放在怀里,然后转身就走。
“周柯,既然兄弟一场,那么我们也不为难你。你走吧,我们当做没有看见你……”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上前捞了一把之后,迅速地离开。
至於护送周柯离开,自然是不可能的。
很快地,院子里只剩下周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