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首尔街头华灯初上,市中心商业街熙熙冉冉的人行道旁,有一家不起眼的餐厅,高档餐厅包厢內的李子成透过玻璃窗神色默然地看著街头年轻的身影,心想这些女孩是不是在同一家医院动刀的,怎么能长得如此相像。
很快他收回了思绪,因为察觉到包厢门打开的动静。
李子成回头,看到穿著传统韩服的年轻女服务生正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孩面前的客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垮著张批脸,像便秘似的,脸色很臭。
韩硕宇確实不想赴宴,要不是权顺泰亲自打电话过来沟通,加上对方有案件进展要通过不,他才不会见这种不入流的角色。
他是个標准的小镇做题家,靠著公务员考试鱼跃龙门,加上跟著的金车仁仕途亨通也跟著鸡犬升天,脱离了父辈所在的阶层。
对他来说既然千辛万苦挤过独木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那自然是要享受特权阶层所带来的优越感了,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虽然在真正特权阶层的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螻蚁一般的人物,但也不妨碍他在李子成面前颐指气使。
李子成微微一笑,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右手:
“感谢韩调查官大驾光临,先前多有误会,请容许我好好解释解释。”
“哼”
韩硕宇铁了心要给李子成一个下马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忽略了李子成伸出的手,径直走向靠窗的实木餐桌。
李子成笑了笑,架子还挺大嘛。
没关係,他李子成比大小从没输过。
接著收回手掌,给服务生下达了上菜的指令,在韩硕宇面前落座。
“你有话就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我也是给权老爷子面子,才走这么一趟。”韩硕宇面无表情地说。
一方面是给权顺泰面子,一方面他也觉得李子成这等屁民,也只能过来跪舔自己,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这种人上人的感觉吗?
调查官平时在检察官面前像狗一样,自然也想把比他地位低的人变成狗。
这就叫狗眼看人狗。
“首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先自罚一杯。”
李子成说著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嚕一声,一饮而尽。
“其次呢,我也是遵照金车仁检察官的意见,来跟您同步案子的最新进展。说实话,昨天竹竿爆出了一些对阁下您不太友好的东西,所以我才紧紧忙忙地想跟您通气吶。”
李子成装模做样的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取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看了韩硕宇一眼,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昨天竹竿口供的复印件,不过李子成悄悄將审讯警员改成了信雨的名字。
“嗯?”
韩硕宇將信將疑地拿起文件,蹙眉翻看。
他从没涉足竹竿的案子,不明白有什么跟自己相关的。
很明显他低估了李子成的执行力。
隨著资料的翻动,他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脸色青白相交,气得鼻孔直往外喘粗气: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是对公职人员赤果果的污衊,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竟然有人敢诬陷他,从来只有他诬陷別人的份!
简直不把检察官的狗放在眼里!
“我已经把口供压下了,但信雨似乎很坚决,听她的意思,貌似跟金车仁检察官有旧仇?”
李子成李代桃僵,用信雨吸引火力。
“怎么会,她一个小警察,还没资格让金检察官针对她。”
韩硕宇立即反驳。
他已经听进去了,毕竟李子成都把口供拿出来了,相当於背叛了自己的同僚。
这就是官场投名状,以献祭同僚为行动的投名状,想到这,他不禁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感到小小的羞愧。
明明李子成是为了帮自己,却三番四次地遭受自己的白眼。
“李子成吶,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油盐不进之辈,看来是我误会了。”
韩硕宇主动给李子成面前的酒杯满上,在半岛长辈给晚辈倒酒属於礼贤下士的表现,也是对晚辈的认可。
他倒不是很怕那份口供,自己毕竟是中央检察厅金检察官的搜查官,不是一份小小的口供就能打垮的。
“哪里哪里,误会解开了就好。”
李子成的语气很是尊敬,脸上带笑,主动用双手端起酒杯,微微鞠躬,把卑微的姿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我感觉我快压不住了,虽然我的警衔比信雨高一级,但这件案子理论上是两个人共同侦查,我的意见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李子成依旧在替韩硕宇忧虑。
韩硕宇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无妨,暴力犯罪侦查系的系长郑贤宇也是我们的人,她一个小小的警察翻不起什么风浪。她敢抓我,五分钟之內,她就得放人。”
“前辈高见。”李子成恭维道。
好你个郑咸鱼,这么快就叛变了高局长,简直跟我有得一拼。
不一会儿,包厢门从外头打开,身著传统韩服的服务员依次端上来一道道美味佳肴、山珍海味,桌上很快堆得满满当当,別说两个人了,恐怕二十个人也不一定吃得完。
“韩调查官,请慢用。”李子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怕是有点浪费啊。
韩硕宇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他跟著金车仁虽然表面风光,但终究是检察官的一条狗,平时金车仁贪污別说带他喝汤了,鼻子伸长了都闻不上几次味。
以至於韩硕宇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实际上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欠了一屁股债。
毕竟为了装得像上流人物,就不得不干一些下流的事情,但他又端著架子,自然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这种人李子成见得多了,明明是反派还不自知,性格又拧巴,最终搞得里外不是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喝了不少,已经开始不计前嫌,以兄弟相称。
“老弟啊,今天见到你,可谓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我第一次发现跟另外一个人聊得那么投缘,真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吶。”
李子成笑了笑,你还是高兴得太早,脸色却做出受惊若宠的表情:
“说实话,韩兄今天能来,就是我的荣幸,我真是是又惊又喜啊。来,我们喝个痛快。”
韩硕宇四十出头,被李子成灌了连续灌了几杯,人还没醉,膀胱先顶不住了,连忙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老弟,我先失陪一会儿。”
“您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