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落幕二
    “欧巴！”赵美延小跑著过来。
    “跑这么急做什么？”
    “怕你等久了嘛！”赵美延笑著开口，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她在柳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纸袋塞进他怀里：“给！雨琦从济州岛带回来的，橘子巧克力和花生糖！她说这家店特別有名，排队排了好久呢！”
    她的兴奋很有感染力，柳禹接过纸袋，袋子还带著她的体温。
    看著纸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心底某处微微柔软。
    “这么多，我吃到下次见面都吃不完。”他笑著说。
    “那就慢慢吃！”赵美延拉著他重新在长椅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因为————我们下次见面也不会太久，对吧？”
    她的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当然。”柳禹揽住她的肩，给出肯定答覆，“我的戏份快要杀青了。”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
    赵美延小巧的鼻子轻轻动了动。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柳禹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欧巴，”她忽然凑近了些，像只確认气味的小动物，“你身上————有女生的香水味？”
    柳禹面色不变，语气隨意：“嗯，林星今天刚买的。在车上试了试，结果喷多了。她自己都嫌弃，说味道太浓。”
    赵美延又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確实不好闻————”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像小三的味道。”
    柳禹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连林星的醋都吃啊？”
    “才没有！”赵美延拍开他的手，鼓了鼓脸颊，但心底的疑虑並没有完全散去，“那欧尼呢？在附近等著接你吗？”
    “没。”柳禹把纸袋放到一边，很自然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她嫌弃味道不好闻，现在去洗车了。”
    他说得太坦然，太流畅，连表情都恰到好处的无奈。
    赵美延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靠进他怀里。
    “好吧好吧，信你了。欧巴，你会不会觉得————和我恋爱很麻烦？要抽出时间偷偷见面，要瞒著所有人。”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
    柳禹低头看她：“那你会不会觉得，和一个刚出道、时间不定的演员恋爱很麻烦？”
    赵美延立刻摇头：“不会！我喜欢你，这些都不是麻烦。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柳禹也跟著笑，伸手拨弄她的马尾：“我也是，所以以后別胡思乱想了。”
    他们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琐碎的小事。
    直到赵美延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嘴唇微抿：“啊————得回去了。”
    柳禹轻抚她的背：“乖，不早了。”
    赵美延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说：“不想走。”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临走时，赵美延站起身：“欧巴。”
    “嗯？”
    “点心——要记得吃。”她看著他，声音软软的，“还有最关键的！！吃的时候，要想起我哦！”
    柳禹点点头：“好。”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挥挥手，小跑著消失在树林小径的尽头。
    柳禹坐在长椅上，看著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起手，闻了闻袖口。
    確实有香水味。
    是金智秀今天用的那款，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赵美延的鼻子，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好在，她信了。
    柳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好累。
    夜风卷著赵美延残留的橘子糖甜香，追著她的背影钻进cube宿舍楼道，最终落在她紧闭的房门前。
    宿舍里，宋雨琦已经睡熟了，呼吸清浅。
    赵美延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她正打著字：“男朋友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该不该生气？虽然香水主人我认识，他们是工作关係，但......”
    看了一会儿，又刪掉。
    重新输入：“济州岛特產橘子巧克力评价”
    翻了半天，终於看到一条：“男朋友说很好吃，非常感动！我们的关係更亲密了~~”
    她满意地笑了，关掉手机。
    黑暗中，她小声嘟囔：“那个点心————不知道符不符合他的口味？吃的时候————真的会想起我吗？”
    夜风穿过cube宿舍的窗户，带著少女细碎的心事，漫过寂静街巷，最终钻进yg宿舍的浴室通风口，將两份隱秘的情绪轻轻串联。
    金智秀的浴室里，此刻水汽氤氳，镜面模糊。
    金智秀用手指在镜子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在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然后看著它们慢慢消失。
    她轻声对自己重复：“金智秀，你完蛋了。”
    但这一次，她笑出了声。
    浴室的水汽顺著门缝漫出，裹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飘向隔壁房间，姜惠元的檯灯还亮著暖黄的光。
    姜惠元趴在床上，翻看著刚才记的笔记。
    她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摊开的那页上，除了笔记，还有角落里她画下的某人侧脸轮廓。
    线条很轻，很模糊。
    但能看出是谁。
    能看出画的是哪张照片，能想起那天的相遇。
    姜惠元抬起脸，看著天花板，轻声问：“我和他————真的有可能吗？”
    姜惠元的嘆息混著夜风飘出窗外，落在釜山某酒店的窗沿上，李惠利正握著手机，盯著对话框里未被回復的消息发呆。
    同样是藏在心底的牵掛，一个懵懂试探，一个殷切等待。
    她刚结束画报拍摄回到房间，连妆都懒得卸，和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
    她想了想，打字：“今天拍摄结束了，好累————但很顺利！”
    发送。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覆。
    应该是在忙吧。
    李惠利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明天。
    明天就能回首尔了。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夜风带著釜山的海味，吹回首尔yg练习生宿舍，全雄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训练计划表。
    旁边的墙上，贴著周评第一的那张奖状。
    虽然成绩被取消了，但奖状金室长允许他留著，说是警醒。
    全雄看著那张奖状，又看了看手里柳禹今天回復的消息：“以后好好训练，別再惹事。”
    短短六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最后，他握紧拳头，对自己说：“全雄，以后————一定不能再闹出事了。”
    “不然————”
    他想起金室长冰冷的眼神，想起白振勛面如死灰的脸，想起李宰言沉默的背影。
    “不然————肯定完蛋。”
    夜风掠过yg宿舍的窗台，吹向汉江边，某公用电话亭里，崔贤硕靠在玻璃墙上，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名片上印著：“dispatch娱乐新闻部记者朴志勛”
    夜风很冷，他身体微微发抖。
    但握著话筒的手很稳。
    电话接通了。
    “餵？”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崔贤硕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哥，你说带我加入d社的事...
    ”
    他看著江对岸yg大楼零星亮著的灯光。
    “是真的吧？”
    首尔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几点零碎的星光。
    这座城市从未真正沉睡，就像那些年轻的心事，总在暗处悄悄涌动。
    有人刚刚確认心意，有人在小心试探，有人在殷切等待，有人在咬牙坚持，也有人————正准备踏上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