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回头看著自己几乎被拍扁的狼尾,一时间陷入怀疑状態。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这头妖龟就是个样子活。
肯定是在装模做样!
邪狼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反而有些佩服的看著眼前庞大的妖龟。
堂堂炼气巔峰的妖龟居然把人类阴险狡猾这一套学的这么到位。
让它这位在部落身经百战的勇士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妖龟肯定想引诱自己攻击,露出破绽后再出手偷袭。
多么拙劣的演技!!!
余生痛的头皮发麻,总觉得这是它这辈子遇到过最难受的时候,可看到躺在地上的陈杰。
它强忍著对疼痛的恐惧缓缓爬了起来,昏黄瞳色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有些睿智。
果然如此,血狼感受著前方妖龟散发的庞大威压,心头髮颤,身形连忙往后退数十米。
思忖后片刻后它长啸一声快速向化浊原方向跑去。
它暂时还不想招惹眼前这头妖龟。
堂堂炼气巔峰对付一个炼气八层的妖邪居然能不顾体面,强行装弱。
还有什么事情是它不敢做的。
强行出手肯定会中计。
而且最关键的是部落秘法不能再用,想要击败妖龟不太可能。
想想这龟甲的坚硬陈度它就牙疼。
罢了!
本次首领下达的任务只是拿下化浊原,吞噬生灵血肉,让恐惧蠕虫进化。
保留种群火种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周围邪狼听到长啸,顾不上眼前的陈杰,一只只跟了上去。
余生脸上的恐惧之色还未彻底消散,转眼间周围的邪狼已经走的一乾二净。
“怎么回事?怎么都跑了?”
它心底泛起嘀咕,確是彻底放鬆下来。
“呼,陈澈大哥说的果然没错,我真的拥有王霸之气,能將修为比我弱的敌人威慑嚇退。”
如果陈澈听余生的心声,估计要笑得合不拢嘴。
修仙世界谁遇到修为更高的人不夹著尾巴做人的。
就当余生意淫完准备托著陈杰离开时,一道光著上身的精壮男子缓缓出现在妖狼刚刚离开的地方。
此人顶著一个大光头,油光发亮的脑门好像要將所有血红夕阳吸引过来。
他站在一人一妖身旁,粗獷的声音带著一丝爽朗的味道。
“老夫乃是萧家长老萧北亭,此次前来化浊原是想提醒两位,元华涧已经受到筑基妖邪袭击,如今勉强支撑。如果我料想的不错,化浊原至少也会有数头炼气巔峰的血狼袭击,若是贵族支撑不住,可到元华涧寻我萧家援助。”
萧北亭语气顿了顿,看向余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不语。
要不是老祖大业需要陈氏甘愿俯首。
否则这妖龟得到手送给家主,必然能得其青睞,说不定有机会討一套高级法宝耍耍。
可惜!!!
他驻足片刻,不等一人一妖回话。
摇头离去,看方向是更远处的王氏族地。
陈杰服下丹药已经醒来,此时半躺在余生背上。
看到萧北亭,他心头微微一愣,只感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当即想要拱手,可抬头那人便消失不见。
他心中瞭然,此人应该一直潜藏在此地,只是修为高深以至於余生哥和邪狼群都没有发现。
此时现身也只是因为邪狼离去,不用出手相助,还能顺道让他带个话,省的多跑一趟小青山。
若是他身死,萧北亭绝对不会替他出头,或许连哀悼都不会。
他若有所思望向元华涧方向,如果萧北亭没有说假话。
有筑基邪狼现身,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邪事件,大概率有更强大妖邪在后方主事。
至於萧北亭所说的求援一事,他轻蔑的笑了笑。
求援后或许再也不会存在陈家了。
不过他也无法决定,只能回到化浊原告知家主,让家族决断。
此间事了,陈杰扶著重伤的身体跳下龟壳。
站起身体来勉强抚摸到余生脖颈,余生顺势將头低下,好让陈杰能摸到自己的额头。
“谢谢你,余生哥。”
陈杰伸手轻轻抚摸余生被鳞甲覆盖的漆黑额头,声音略带颤意。
他原本以为以余生哥的性子应该不会回来,內心也只希望它能安稳的回到族內。
可事实上余生哥不仅回来了,还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羈绊。
余生皱了皱眉头,抚摸额头的动作以前只有陈大澈哥做过,可如今似乎感觉不算太差。
或许是看到陈杰在战斗的时候奋不顾身的向自己靠近,只为了帮自己解决周围的白色恐怖蠕虫。
也可能是这些天的日夜相伴,无论怎么说,它感觉这样挺好的。
想到陈澈以前和自己讲过的许多故事话本。
它用足刺在已经烧焦的地上刻下几个大字。
“余生请多指教!”
看到脚下几个依旧歪曲的大字,陈杰哈哈大笑起来。
这感觉真不错,就像和天真无邪的孩童待在一起一样愜意。
不!
比那更加充满豪迈之情!
两人的关係似乎不仅局限於兄弟,更加上一层相依为命的战友羈绊。
“遭了,化浊原!”
还未高兴多久,陈杰似乎想到什么,如遭雷击。
连忙跳上龟背,顾不上体內伤势。
“余生哥,快去村寨支援,这些妖狼涌向那里,我怕几位族老顶不住。”
余生闻言也不迟疑,庞大身影迅速跑了起来。
残阳如血!
陈鱼以前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今他明白的非常彻底。
漫天遍野的拒马中,缠绕的尖锐巨刺让邪狼群留下大量尸体,可许多来不及逃跑的护卫也葬身在拒马之下。
是被愤怒的邪狼群撕碎!
邪狼利齿咬碎的尸首大部分被肢解吞噬,剩余一些器官被隨意丟弃的在原野上。
留在原地的残破黑色家族制服被一层层血色染透,像是要滴出水来。
红色天穹下映照著惨绝人寰的屠杀。
陈鱼瞳孔布满血丝,被漫天红霞染的通红,仿佛一头毛髮直耸的愤怒雄狮。
天枢诛邪阵內!
陈家除了留守在水寨镇守的修士,其余村寨附近能赶来的修士都齐聚於此。
陈鱼站在正前方,身后站立著十几道身影。
看著阵外围绕著的数十道邪狼身影,眾人皆沉默不语。
陈鱼眼里泛起一丝疲倦,歉声道:“诸位都是陈氏顶樑柱,让诸位困守此地,陈鱼有愧族长之名。”
白山修为最高,年龄最长。
第一个站了起来,摆手道:“和族长无关,邪狼来袭族內早有预料,安排也很完备。只是邪兽来的太快,来不及撤离罢了。”
“况且天枢诛邪阵为炼气巔峰阵法,外界邪狼难以破开,此地反而安全。”
“不错,我们布下这个阵法就是为了拖延邪兽。现在虽然和计划有所偏差,但至少目的达成了。”
陈海生看著阵法外呲牙咧嘴的邪狼,丝毫不惧,朗声道。
“確实。”
其余修士点头附声。
“若事有不妙,我们几位长老每个人至少都有八十岁,都活够本了。”
“只希望族长,大公子和海生公子和其余年轻修士,要是阵法被破,不要顾虑,儘快赶回小青元山主持大局。”
陈金紧紧看向陈鱼,声音鏗鏘有力。
“此言有理。”
白山扶著鬍鬚,嘆道: “原想残生陪著老族长,现在想来太没有意思了。”
“昔年和老族长南征北战的热血不能丟,否则死后怎么和他交代。”
“若是真有那一刻,只希望族长能取走我的身躯埋在老族长旁边。到地下我也有交代了。”
白山从父亲建族以来便陪著攻城掠地。
两人关係极好,当时大父身亡,白山一度想要殉葬,只是放不下陈氏后辈。
后面为陈氏镇守化浊原,几十年未离开一步。
陈鱼心尖一颤,知道几人都有了死意。
忙伸手扶住颤颤巍巍的老人,安慰道:
“白叔,几位长老言重了,邪兽还不一定能攻破大阵呢。”
“无论如何,金木水火土五位长老也同陈氏共进退而已。”
一旁陈木扶著拐杖,沉声道。
其余四位长老也点点头,他们五人自幼就生活在化浊原,自然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