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杨戩和哪吒转过身来去寻孙悟空时,却发现也没寻到孙悟空的身影。
他也消失了?
不,他已经顾不得灵山的残局,直接回了灵台方寸山。
若说这世间,唯一能救李长菮之人。孙悟空相信,一定是菩提祖师。
孙悟空跪在三千台阶之上,磕红了额头。
眼下一幕,大雪皑皑,像极了那年初来灵台方寸山时,他也是这样跪在这,求著拜入菩提祖师门下的。
“师姐~”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李长菮。
可不同的是,这次再没有李长菮为他遮风挡雪,出来逗他这个小猴子了。
孙悟空低头擦掉落下的眼泪,而后继续“砰砰”磕头。
“师姐生死未卜,还请师父为弟子指点迷津。”
菩提祖师的嘆息从斜月三星洞传出,“她劫数未尽,未到归来之机。”
孙悟空跪著往前几步,“那俺老孙,可去寻她?”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充满期盼。
菩提祖师沉吟,未曾回话之时,孙悟空便一直在那长跪不起。
太清宫。
“啪嗒~”
刚刚醒来的十万,就发现她脖子上带著的六根清净竹掉在了地上。
她疑惑的拿爪子扒拉扒拉,想要重新戴回去。
可她的身体突然僵住,才意识到,六根清净竹之所以会掉,是因为李长菮用法力凝聚的红绳散了。
“主人?”
十万急的转圈圈,它感应著李长菮的去向,却发现无论怎么感应也感应不到。就连它和李长菮缔结的血契,也几乎淡到崩散边缘。
发生了什么?
它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主人?”
“主人你在哪?”
十万化为白虎本体,飞奔出去想要去寻李长菮的踪跡。
可她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身上有李长菮一丝气息的白髮老者。
而那些仙人,正在跟他打招呼,恭喜他回来,说他才是太白金星!
“吼~”
十万暴怒而起,虎掌直接拍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意识到十万朝他攻来,连连退避,让它冷静。
“你不是太白金星!你不是!”
“敢冒充我主人,你找死!”
没有人懂十万此刻有多崩溃,怎么忽然之间她的主人就没了。还平白多了一个人,就那么代替了主人的位置,出现在眾仙面前。
那些仙人好像还都喜欢他,凭什么!这个冒牌货凭什么占据它主人的位置!
他们不是一个人,不是!
“十万。”玄都大法师的声音,出现在十万身后。並施法將十万拉了回来,变回小猫形態,抱在了怀里。
十万张牙舞爪的挣扎,想要抓伤玄都大法师逃走。
可它,又哪里能伤得了玄都大法师呢。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主人,放开我!”
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恳求,玄都大法师都没鬆开它。
而因为它修为尚弱,它的一切挣扎又显得是那么无力。
“我要去找主人,我要去找她。”十万泪眼婆娑的恳求玄都大法师,那个可怜巴巴的神情,便是玄都大法师看了,也难免心软。
“哎~”
他嘆息一声,鬆开了十万。
十万仓惶奔逃,还因为太著急而撞到了柱子。
只是顾不得吃痛,它回了花果山,进了长菮殿。去了大唐,又寻了灵台方寸山。找了混沌海,还入了地府一趟。
可这三界怎么就那么大呢。
她找啊,找啊,怎么就找不完,怎么就寻不到主人呢?
人间,大雨滂沱。
小十万蜷缩在一个破棚里,漏的雨水將它打湿,身上脏兮兮的,后腿还多了几道伤口。
“喵呜~”
“喵呜~”
它委屈巴巴的看著天,抽泣著落泪。
它就想找到主人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啊……
要是主人看到它这样,怕是都心疼坏了吧。
“十万,来。”
迷迷糊糊间,它好像看到了李长菮朝它张开怀抱。
可当它一个激灵醒来,却发现只是做了个梦。
“喵呜~”她委屈的蜷缩了起来,连脑袋都不想露了。
“十万,终於找到你了。”
是哮天犬的声音。
跟哮天犬一起来的,还有杨戩。
杨戩轻柔的把十万抱在怀里,施法给它疗伤。
“你要是跑丟了,她回来还不得心疼死了。”
十万委屈巴巴的抬头看向杨戩,“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哭吧,累了委屈了,哭出来就好了。”杨戩抚摸十万的毛髮,心中思绪何止万千。
“走,我带你去找她。”
十万停住哭声,“真的?”它的声音都带著哽咽和颤音。
“真的。”杨戩温和笑笑,摸了摸它的小猫脑袋。“走。”
不同时空,现代。
李长菮恢復意识,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手上碰著地面的触感也是湿噠噠的,还有一些茅草一样的东西。
“这是哪儿?”
她睁开双眸打量著眼前的环境,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压抑的小屋。就好像一个监牢一样,只有一个小小的,很高很高的窗户。
“阿愿,你醒了?”那声仿佛在她元神深处唤过她无数遍的声音,出现在她身边。
李长菮猛然回头,是一个女人被封印囚禁在最里面的那面墙上。
“你是谁?”
眼前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是现代的,但身上有很多旧伤,新疤。
头髮更是乱糟糟的,遮的看不清脸。她的琵琶骨也被钉住,手脚都被铁链锁著,失去了行动能力。
“阿愿,你……”她努力抬头去看李长菮,可看到的,是一双充满疑惑和探究的目光。
而那双目光中,更多的是,陌生。
“你忘了?”
隨后她释怀轻鬆一笑,“忘了好,忘了好。”
李长菮走上前去,意外的发现她的修为什么都在。
也就是说,西游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游戏,更不是一场梦。
她施法破除了阻隔的封印,走到了那个被钉住琵琶骨的女人面前,用手拨开她脸上的头髮。
而当那张脸完整出现在她面前时,让李长菮呼吸一滯,慌张退后了两步。
“是你?”
“杀我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