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堡垒漫无目的地縹緲在公海航行。
    破斧酒吧人瞒为患，海贼们大声谈论著宝藏美色与世界新闻。
    曹瞒击败海虎后，新世界掀起了挑战海贼总督的热潮。
    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將旧时代踏於脚下，新鲜的血液却將海贼总督的旗帜染得更加鲜艷。
    几乎每天都有热点，新世界变成了角斗场，世界各地的海贼杀向此地，杀戮成为新世界的底色。
    “汤姆，不要走了，做我们的船匠，一起去探索新世界吧。”
    顶层的豪华包间里，曹瞒拍著汤姆的肩出言挽留。
    汤姆有些犹豫，半年间他在屠夫海贼团过得不错，曹瞒很支持他的造船事业，打造出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
    但他还是不想做海贼，传统的价值观在他潜在认知里根深蒂固。
    “总督，您抬爱在下了，我本駑钝，实非良才，此生只求能到七水之都造船，了此残生。”
    汤姆委婉拒绝了，他有手艺有梦想，只想凭著自己的技术立足世间，將毕生精力投入到造船事业中。
    “此言差矣，汤姆你造的黑船是我平生仅见的宝船。它日后必当威震大海，你就不想共同见证吗？”
    “再说了，它是必定要经歷战斗的，还有多变的气候和特殊的航道，你同行也能更好修復改造，让更加完美。”
    汤姆听后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为难道：“哎，可是我还想继续造船，当了海贼……”
    “你不懂人类，”曹瞒点燃香菸，眸光深邃，颇有见地说道：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我不在意种族，可天下总有极端险恶之人，无论你成为多么伟大的船匠，他们都会揪住你鱼人的身份攻击你。”
    “而且更可怖的是人心鬼蜮，你只想造船，船在你心里是没有善恶的，可有心人会以此大做文章。”
    汤姆心中的幻想被戳破了，外界恶劣的环境对於真正贯彻工匠精神的人们十分痛苦，外因让理想变得不纯粹。
    曹瞒为忧愁的汤姆点火，汤姆低下高昂的牛角，引燃香菸。
    “以后我就是你的船匠，”香菸从汤姆鼻子中吹出，他咬著香菸道：“希望我们的船能通往新时代，船长大人。”
    “哈哈哈哈哈～”曹瞒仰天大笑，单手搂住汤姆的脖子道：
    “早该如此，你有很多事放不下，做人要瀟洒一点。”
    说完，曹瞒搂著汤姆走出豪华包间，向眾人宣布：
    “小的们，从今以后我们有船匠了，汤姆决定留下来！”
    “哦——汤姆先生！”
    几层楼都在迴荡曹瞒宏亮的声音，海贼们此起彼伏地欢呼。
    汤姆並非刻板印象的鱼人，他温和待人，哪怕在杀人如麻的海贼堆里，客气温和还有实力的人也是受推崇的。
    曹瞒也融入欢乐人群，他向来不是自詡高贵的古板士人，能俗能雅才是他的性格底色。
    海贼的宴会推向高潮，大傢伙载歌载舞，挥舞著巨大的棒子肉。
    曹瞒提著大號的桶装杯啤酒，隨著人群摇晃，庞大的身躯反而肢体协调，扭起来颇有韵律。
    “乾杯！”
    他和汤姆接连碰杯，在他的带动下，汤姆也脱离了消沉，活跃地歌舞。
    啪——
    曹瞒一把推开窗户，天海交匯处，正是晚霞落黄昏。
    紫红的霞光点缀著海上碉堡停泊区里的黑船。
    黑船比海军军舰还要巨大，架著上百门大炮，三根桅杆直插天际，船身通体漆黑如铁。
    “汤姆，你真他娘是个天才！居然能造出如此巧夺天工的造物，佩服佩服！”
    黑船倒映在汤姆的眼中，他揉了揉痒痒的眼睛，静静注视自己的心血之作。
    “船长，为我们的船冠以名號吧。”汤姆请求道。
    “嗯……让我想想。”
    曹瞒单手搭在头顶，望著苍茫大海思索。
    在遥远的故乡，大汉有自己的海神，其名为禺虢，轩辕之子。
    “就叫禺虢號吧！”
    曹瞒很推崇禺虢炼海的气魄，於是决定一次命名，他大声宣布道：
    “禺虢曾是东方某个国家的王子，有煮海炼盐之功，我亦有气吞山海之志，遂以此为旗舰称號！”
    “厉害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酷啦！”
    “…………”
    海贼们听了以后，虽不知道典故，但他们打心底觉得船长太牛了，不仅实力强，还博闻广见。
    谈到“禺虢號”，他们尽皆兴起地挤到窗边，对著黑船比划吹嘘此前试航的性能。
    如此大规模的战舰还能具备顶尖的航海速度，动力装置堪称复杂。
    老派的海贼们著实有些落伍了，他们完全弄不明白那精密的动力装置运行。
    “喂，老杰克长见识了吧？你航海大半辈子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战舰？”
    年轻船工眉飞色舞地炫耀，喝著酒还不忘对老杰克挑眉道：“不是我吹，一般人可学不明白操纵这玩意……”
    “你小子装个毛？老子当年还开过运国的大船，就是五百年前奥兹运国用的那艘超级巨船，那大傢伙……”
    老杰克吹鬍子瞪眼地说道，讲起驾驶超级巨船那是有鼻子有眼。
    几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麻麻麻麻麻麻麻～”
    高昂的笑声震得这层楼都在剧烈晃动。
    玲玲提著超级大棒子肉走过来，香腮努力吞咽，纤长的脖颈明显鼓了一下。
    她喝下半缸果酒平復食道，大大咧咧地坐在他们旁边。
    “大副……”几个年轻小伙被挤到窗边，玲玲手里的大棒子肉比他们几个加起来还粗。
    她轻轻帮老杰克扶正他的帽子，然后笑道：“杰克大叔，你又在骗新人，运国奥兹是童话故事啦。”
    “魔人奥兹运国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那艘船比破斧酒吧还大，相当於一个小国家，冰之国可以证明一切……”
    老杰克红著脖子说道，全然不顾彼此间夸张的体型差距。
    玲玲完全不在意，啃完自己手里的棒子肉，又看向眼前桌上的樱桃派问道：“你们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n
    窗前角落里几个年轻人齐齐点头。
    “那我就开动啦！”
    ………………
    深夜，宴会落幕，餐厅熄了灯，黑暗而寂寥。
    窗前坐著个看不出年龄的中年女人，成熟的身材火辣丰腴，光著脚伸出窗外摇摆。
    她靠著身后头髮灰白的老头，抬著手任老头帮她涂暗红色的指甲油。
    “你又要出远门？”
    “好不容易遇到有意思的年轻人，忍不住想看他能走多远。我也想试试新时代的船有什么不同。你不会怪我吧？”
    “要保重安全，你上了年纪要学会保养。”
    “我不在的日子里，要是有人来店里闹事……”
    女人的手轻轻掩住他的嘴，柔声道：“你呀，真是上年纪了，难道忘了我的厉害？”
    “哟，还真是。要不今晚练练？”
    “哼！老不正经，照顾好你的老腰吧。”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