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笑著拍了拍江枫的肩膀,指了指身边两个穿著与自己同款黑色短打,鏢师模样的汉子:“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弟,也是这次押鏢的同伴。”
他先指向左边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那人约莫三十岁,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把短打撑得鼓鼓囊囊,腰间別著一柄腰刀,刀鞘上还刻著简单的云纹。
“这是我二师兄王强,咱们鏢局里出了名的『力王』,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他身,这次押鏢,他主要负责鏢队的武力防御,遇上个不长眼的盗匪,全靠他镇场子。”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江公子,久仰大名!林岳这小子前几日跟我念叨,说你武功高强,还会用巧劲,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模样!”
他说著,还伸手拍了拍江枫的胳膊,力道不轻,江枫却稳稳受住,只是手臂微微发麻。
江枫心知肚明,王强肯定已经知道了那天在“百炼居”自己跟林岳比武的事,而且也知道林岳输了,刚才那一下,估计就是存著试探自己底细的用意。
所以,江枫明明可以躲的,但还是稳稳的硬接了下来。適当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是非常必要的。
他暗自运转“陈氏太极拳法”的卸力技巧,將王强的力道悄悄化解,面上却不动声色,笑著回礼:“王兄过奖了,我不过是略懂些拳脚,此次押鏢,还要多仰仗王兄关照。”
王强咧嘴一笑,抱抱拳:“江公子客气了。”
林岳又指向右边那个身形灵活的年轻人——这人看著比林岳年轻些,约莫二十岁,个子中等,眼神却格外明亮,腰间没带长刀,只掛著个装著短弩的皮囊,手里还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杖,杖头刻著个“探”字。
“这是我七师弟房坤,他最擅长的就是探路辨踪,咱们鏢局跑南海郡这条线,每次都是他在前头查路况、识匪跡,人称『鹰眼』。这次路上的前哨警戒,就全靠他了。”
房坤笑著拱了拱手,语气轻快:“江公子別听我师兄瞎吹,我就是比旁人多认些脚印、多听些动静罢了。倒是听说公子的武功高强无比,回头可得多多赐教。”
江枫连忙应下:“房兄客气,若是路上有空閒,咱们可以互相切磋切磋。”
三人简单寒暄完,林岳转头看向身后的鏢队——八名趟子手都已整装待发,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短打,腰间繫著红色腰带,腰带上还掛著装有短弩的皮囊,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根铁棍,棍梢还缠著防滑的布条;两名车夫正蹲在鏢车旁检查车轮,时不时用锤子敲击车轴,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岳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都抓紧时间!辰时三刻准时出发,別耽误了行程!”
趟子手们齐声应和,声音响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江枫站在一旁,悄悄观察著——他发现趟子手们虽然看著粗獷,行动却很有章法,有的人帮著车夫检查鏢车;有的人则在周围巡视,警惕地看著过往的人群。眾人分工负责,有条不紊,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江公子,跟我来,咱们先看看鏢物。”林岳说著,引著江枫走到鏢车旁,伸手掀开盖在鏢车上的青布,对鏢车上的货物进行检查。
每辆鏢车里面都整整齐齐码著两排箱子,箱子是用楠木做的,表面刷了清漆,还贴著红色的封条,封条上写著“威远鏢局”四个大字。
林岳指著车上的箱子道:“这第一辆鏢车里装的是『锦绣阁』的丝绸;第二辆鏢车里装的是『官窑坊』的瓷器,都是要运到南海郡镇南关附近的『安南城』,交给当地的『兴隆商行』。这次的鏢物不但贵重,数量也多,路上得格外小心,別磕著碰著。”
江枫凑近看了看,发现各个箱子之间连条缝隙都没有,便问道:“林兄,这些箱子堆叠得这么密,路上要是遇到顛簸,会不会撞坏里面的瓷器?”
林岳嘆了口气:“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昨天装箱的时候,已经在箱子里多垫了稻草,但毕竟路途遥远,路况也不一样,难保不会出问题。之前跑南海线,就有一次因为路上有落石,鏢车经过的时候震碎了三两件瓷器,最后鏢局还赔了商行不少银子。”
江枫皱了皱眉,道:“辛辛苦苦走一趟鏢,最后还要赔银子,这可是得不偿失啊。”
林岳摇头嘆气道:“谁说不是呢,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寄希望路况能好一些,不会损坏到货物了。”
江枫道:“我觉得你们把箱子靠得那么近,又捆得那么牢,固然可以防止箱子半路从鏢车上掉落,但却降低了箱子与箱子间的延展性,使箱子间的碰撞震动加剧,令箱子里面的货物损坏掉。”
林岳讶异的道:“还有这种说法么?什么叫延展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枫失声笑道,“林兄,或许我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你让人找些稻草和烂布条来,我来重新將箱子固定住。”
林岳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拿。”
片刻后,趟子手便拿著大量稻草和烂布条回来了。
江枫解开捆住箱子的麻绳,对林岳说:“林兄,你让人把稻草和布条垫在箱子底下,箱子之间也垫上,然后用麻绳把箱子捆紧,捆绑时要注意力度,別太用力,也別太松,使箱子不会掉落就行。”
林岳点点头,指挥著趟子手们行动起来。
江枫则蹲在鏢车旁,亲自调整麻绳的位置——他双手握住麻绳,轻轻用力,手腕微微转动,运用“太极拳法”的“混圆流转缠丝劲”,將力道均匀地传到麻绳上,使每根麻绳都均匀的绷紧,牢牢捆住了箱子,然后在结尾处多绕了两圈,打上一个“活结”,这样既能固定箱子,又能在需要开箱时快速解开。
王强和房坤也凑过来看,只见江枫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很有章法,捆箱子的麻绳经过他调整后,变得紧绷却不僵硬,箱子之间被稻草和布条隔开,再也不会互相碰撞。
王强忍不住讚嘆:“江公子,你这方法真妙!”
林岳走过来,用力推了推鏢车上的箱子——箱子纹丝不动,而且箱子与箱子之间也再没有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江公子,你这招可帮了大忙了!有你这么一弄,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江枫雅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也是鏢队的一份子,为鏢队出力是应该的。”
此时,辰时三刻已到,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鏢队的影子。
林岳看了看天色,对眾人喊道:“时间到了,出发!”
王强和房坤立即上马,领头在车队前面开路;后面紧跟著两辆鏢车;趟子手们则分成两队,一队在左,一队在右,护送著鏢车。
江枫骑上“褐云”,林岳也骑上了他那匹枣红马,跟在车队后面慢慢走出江州城西门。
身后的江州城渐渐远去,城门楼上的“江州”二字越来越小,前方的官道延伸向远方,官道两旁是绿油油的麦田,偶尔能看到农夫在田里劳作,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江枫,接下来,咱们要穿过云雾山、楚江郡,才能到南海郡。”林岳勒住马,对江枫说,“云雾山那段路最凶险,常有山贼出没,上次我们走那段路的时候,就遇到了云雾山的山贼,还好我们人多,把他们打跑了。这次有你在,咱们就更有把握了。”
江枫点点头,目光坚定:“林兄放心,路上要是遇到山贼,我定当全力相助。”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平安符,又摸了摸背后的长枪枪囊,这次押鏢,不仅是为了开阔眼界、了解民情,更是为了检验自己这一年来的所学。
他相信,凭藉著他的谋略和四项绝技,一定能顺利完成这次歷练。
鏢队缓缓前行,趟子手们开始“喊鏢號”,声音洪亮,迴荡在官道上:“合吾——威远,合吾——威远,借道——前行”。
江枫跟在鏢队后面,听著鏢號,看著周围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南海郡的安南城,镇南关的边境风情,还有沿途的未知挑战,都在前方等著他。
这趟鏢途,註定会成为他成长路上的重要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