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波音707客机正优雅的划过云层。
这次前往香港,隨行人员眾多,还要携带大量的拍摄器材,財大气粗的华纳兄弟乾脆直接包下了整个航班。
汉氏影业的成员们作为《龙爭虎斗》剧组的核心,全部坐在头等舱里。
靠窗的位置,蕾妮·罗素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无比僵硬。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放轻鬆,蕾妮。”秦汉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臂:“把它当成一次长途巴士旅行就好。”
蕾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然有些发颤:“秦……我只是有点担心。”
“乔治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这次让他跟著斯莱去缅因州……”
乔治因为还要上学,没法跟著大家一起去香港。
留守的史泰龙自然成了他的监护人。
这个周末,他就要出发去缅因州找史蒂芬,乔治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带著他一起飞去缅因了。
“你是在担心乔治和那个大块头相处不好?”
“那个斯莱……看起来確实挺嚇人的。”蕾妮小声嘀咕道:“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就好像隨时准备揍人一样。”
秦汉哈哈大笑起来:“你没见他对布克斯有多温柔吗?放心吧,他绝对不会亏待乔治的。”
“而且,乔治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去缅因呢。”
“等你回去了,要是被他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怕是要被笑话一辈子!”他调侃道。
“他敢!”女孩的胜负欲瞬间压过了恐惧:“我才不会输给那个臭小子。”
轰隆——!
庞大的机身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啊!”蕾妮惊呼一声,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机长广播。我们遭遇了一股强烈的湍流,可能会有些顛簸。”
“请大家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开始降低高度,即將飞抵香港启德机场。”
广播的语气虽然轻鬆,可是,此刻的驾驶舱內,气氛却格外凝重。
机长戴维斯满头大汗,死死地抓著操纵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飞机险些失去控制。
“该死的!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副驾驶杰克脸色苍白,飞快地检查著仪錶盘。
“不知道,可能是撞鸟了。”戴维斯咬著牙:“不管了,反正马上就要到了,先降高度!”
两人配合著推桿,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海面上,船只星罗棋布。
就在这时,仪錶盘上突然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嘀!嘀!嘀!”
杰克看了一眼盘面,声音都变了调:“机长!是燃油出了问题!燃油表就快要归零了!”
“什么?!”戴维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起飞前我亲自检查的油表,还是满的,怎么可能用光?”
隨著燃油耗尽,原本轰鸣的引擎声开始迅速减弱,飞机的动力越来越弱,开始在重力的牵引下渐渐下坠。
“mayday!mayday!这里是泛美pa811航班!燃油耗尽!请求紧急迫降!请求紧急迫降!”
戴维斯对著无线电嘶吼著。
此刻的头等舱內,即使是最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李小龙扯下眼罩,敏锐的平衡感让他发现了飞机姿態的异常。
广播再次响起,机长的声音里透著绝望的颤抖:
“各位乘客……非常抱歉通知大家,我们失去了动力,无法抵达启德机场,需要在海上进行迫降。”
“请大家穿好救生衣,保持防衝击姿势,愿上帝保佑我们。”
蕾妮死死抓著秦汉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秦……我们会死吗?”
秦汉的脸色同样无比凝重:迫降?
这里是香港,全世界最繁忙的水域之一!
在这种地方迫降,大概率会直接撞上密密麻麻的轮船,那是十死无生!
必须找到一片开阔的水域!
秦汉闭上眼,脑子飞快运转,忽然,一行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受暖湿气流影响,香港吐露港提前进入赤潮期,大量鱼类死亡,渔民纷纷离港捕鱼。】
是了,现在的吐露港,就是一片没有船只的“净空区”!
秦汉对著快要哭出声的空姐大吼一声:“听著!快去告诉机长!往吐露港飞!”
“什……什么?”空姐被他的吼声嚇懵了。
“吐露港是唯一安全的迫降点!想活命,就往那边走!”秦汉一字一句的吼道。
空姐看著这个男人眼中篤定的光芒,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舱。
此刻,戴维斯机长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船只,绝望得快要窒息了。
“机长!后面有个乘客说……去吐露港!”空姐衝进来大喊:“他说那里没有船!”
戴维斯转头看向海图:吐露港……那是一个內湾,平时渔船极多……
“杰克,调整一下雷达的方向!”
果然,雷达显示,今天的吐露港似乎没有什么渔船。
“就那儿了!让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戴维斯用尽全力拉动操纵杆,借著最后一点燃料,向著东面的海湾飞去。
高度越来越低,3000英尺……1000英尺……500英尺……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蔚蓝的大海,而是一片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水域。
赤潮!
怪不得,平日里的渔船一艘都不在!
“上帝保佑!”戴维斯吼出了最后一句祈祷。
“轰——!!!”巨大的衝击力瞬间袭来。
飞机在海面上弹跳了几下,像是一块打水漂的石头,最后重重地砸进水里,掀起了一片红色的巨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疯狂的震动终於停止了。
机舱內一片狼藉,海水开始从破裂的缝隙中涌入,带著赤潮特有的腥臭味。
“我们……还活著?”蕾妮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痕,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围。
“活著!都活著!”秦汉解开安全带,大声吼道:“快!打开紧急出口!放救生筏!所有人撤离!”
……
一个小时后,大浦墟码头。
警笛声、救护车声响成一片,大批的记者闻风而动,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早已等候多时,一群身材魁梧的保鏢粗暴地推开了所有的长枪短炮,护送著这群特殊的“倖存者”迅速离开。
车队在九龙的街道上疾驰,最终驶入了一栋隱秘的半山別墅。
这是邹文怀的私宅。
“如果不是你们命大……嘉禾的天就要塌了。”此刻,邹文怀的声音里压抑著极度的愤怒和后怕。
“邹先生,航空公司那边怎么说?”秦汉裹著毛毯,手里捧著热茶,眼神无比冰冷。
“有人在起飞前,对燃油表做了手脚,油箱里的燃料根本就没加满!”
“这手段……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电懋事件。”
1964年,曾是香港影坛霸主的电懋公司,掌门人陆运涛在台湾遭遇空难,高层全军覆没。
这直接导致了电懋的衰落和邵氏的独霸天下。
“不可能。”秦汉摇了摇头:“邵老爷子的手还伸不进泛美航空。”
“不用猜了,一定是拉斯维加斯的那帮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