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过往云烟，他现在要追求的是大道。
    他不再沉浸於自身与天庭神尊的相似性，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他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汐，再次开口：
    “你的魂伤，平復。”
    言出，法隨！
    一股清凉的法则之力涌入汐的识海，抚平了隱痛。
    汐的身体微微一松，眸子看向雾主，复杂难明。
    下一刻。
    “嗡——！”
    上空天幕，光芒流转。
    第四幕画面，开始演化。
    码头之上，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东郭源的眼神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他已经明白，这天幕是雾主以莫测手段从汐的记忆中抽取、显化。
    其上信息与海域另一边那个名为“天元域”的广袤土地紧密相关。
    很可能涉及“无归海”禁令的根源。
    他必须看仔细，把这里的情报回去告诉陆前辈，所以天幕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西门听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他追求的剑道极致，需要更广阔的舞台，需要了解真正的“敌人”与“世界”。
    这天幕，就是他窥探那片天地的窗口。
    江浮山、木沧澜挣扎著坐直身体，眼中渴望。
    他们不惜性命追求的“海外机缘”，其信息，或许就藏在这接下来的画面里。
    纪凌、罗梟，乃至游犬、屠腹等人，以及更远处那些心思各异的围观散修，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天空。
    恐惧退去，一种见证“史诗秘辛”的兴奋感，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这天幕，如同为他们这些“边陲之地”的修士，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真相的大门。
    天幕画面展开，背景依旧是那悬浮於九天的天庭宫闕。
    但视角不再宏观，而是切入到了一处殿宇——“司药监”。
    旁白声起，冷静而压抑：
    【神尊沉睡，法则掌权。最初的岁月，凭藉神尊余威与严密的制度，天庭依旧高效运转，威压寰宇。】
    画面中，司药监下属的“万草园”、“丹鼎司”內。
    仙官、丹师忙碌有序，將来自诸天万界的贡奉灵药分门別类。
    炼製成供应天庭各部、赏赐功臣、乃至维繫某些古老存在的“天丹”、“仙酿”。
    【然，万年光阴，足以腐蚀最坚硬的法则。】
    【当至高武力长久缺席，当权柄失去终极制衡，贪婪与惰性，便在辉煌的宫墙阴影下滋长。】
    画面流转，聚焦於天庭某处地方，几位身著华贵仙官服的“监正”。
    他们不再亲自炼丹辨药。
    而是热衷於宴饮、论道、比较各自管辖药园產出多寡。
    以及……暗中较劲，爭夺对几条下界“附属界域”灵药供奉的分配权。
    【资源，尤其是能助益修为、延寿续命的顶级资源，成为新的“战场”。】
    画面显示，“司药监”的监正“离火真君”，一位法则境修士。
    因其师承一脉与执掌天庭刑狱的“天罚殿”某位实权司狱有旧。
    便利用审核炼丹报酬的职权。
    屡次以“药力有瑕”、“贡奉逾期”等牵强理由。
    剋扣本应发放给“百草林”的酬劳。
    包括数株用以炼製“九转还魂丹”主材的“一万年”份的“七窍玲瓏芝”。
    实则，这些神药大多流入了离火真君自己的私库，或用於其交际网络。
    百草林是一个以培育奇花异草、精於草木之道闻名，並向天庭稳定供应高阶灵植的附属势力。
    百草林的使者，一位修为已达领域巔峰、气质温婉中带著坚韧的“青霖仙子”。
    数次携带著留影玉简等证据，前往司药监甚至“天律殿”陈情，据理力爭。
    离火真君表面敷衍。
    背后却通过天罚殿的关係施压，反斥青霖仙子“以下犯上，质疑天规”。
    並威胁要削减百草林下一百年的“先天乙木精气”配额。
    此气乃百草林培育某些上古灵植的关键，若被削减，无异於断其根基。
    画面骤然清晰，锁定一次衝突。
    百草林有一枚得自一株濒死“悟道茶树”全部精华凝结的“道源茶心”。
    对领域境修士巩固领域、感悟法则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对法则境修士温养法则亦有效果。
    离火真君见之狂喜，欲强行索要。
    青霖仙子坚决不从，言明此“道源茶心”乃百草林当代“木老”延续寿元的关键之物。
    已记录在册，並呈报过“司药监”备案，绝不可私相授受。
    离火真君勃然大怒，认为青霖仙子屡次驳其面子。
    数日后，天庭一纸调令直达百草林：
    百草林当代“圣女”、亦是青霖仙子亲传弟子。
    年仅十六岁便已显露出惊人草木亲和天赋的“蕊初”。
    因其“资质绝佳，心性纯良”，被遴选入天庭“御花园”担任“侍花女官”。
    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侍花女官”名头好听，实则是类似杂役的低级仙娥。
    且一旦入天宫，或被豢养取血，或被用作药引，或成为某些大人物修炼的“鼎炉”。
    生死荣辱皆操於上位者之手。
    百草林上下悲愤。
    明眼人都知，这是离火真君假公济私。
    既是对青霖仙子抗命的报復，更是看中了蕊初罕见的“草木灵体”。
    欲將其掌控在手，或许未来可用於修炼合欢邪法。
    木老闻讯，急怒攻心，闭关险些走火入魔。
    青霖仙子欲亲自上天庭陈情，却被林內几位长老死死拦住：“仙子不可！”
    “离火真君背后是司药监、天罚殿！”
    “凌霄殿日理万机，岂会为我等下界一小林出头？”
    “若惹恼他们，一纸『逆天』判下，我百草林亿万生灵，顷刻化为齏粉啊！”
    画面中，青霖仙子面如死灰，眼睁睁看著哭成泪人、却被迫强作镇定的爱徒蕊初，被前来“接引”的天庭力士带走。
    那力士眼神倨傲，动作粗暴，仿佛押送的並非圣女，而是一件货物。
    ……
    “混帐东西！”纪凌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这算什么狗屁天庭！”
    东郭源眼神冰冷，握紧了拳。
    他想起了霜月城，想起了那些仗势欺人之辈。
    无论在哪里，权力失去制衡，便会滋生同样的丑恶。
    西门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
    只是这天庭，吃相未免太难看。
    所谓的“法度”，不过是强者欺压弱者的遮羞布。
    江浮山和木沧澜对视，眼中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凛然。
    若他们侥倖渡海成功，面对的可能不是仙境，而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斗兽场。
    游犬啐了一口：“呸！这离火真君，比老子当年还不要脸！”
    屠腹挠头：“抢人家女娃娃，没意思。”
    戏子则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幽樺轻轻摇了摇头。
    普通修士们更是议论纷纷，义愤填膺。
    “合欢邪法？！他们这是要把那位小仙子当成炉鼎啊！”
    “我听说过那种法门，被採补的女子，最后会死得极其悽惨！”
    “那位仙子……那般灵秀纯净，竟要被……这天庭，与魔道何异？！”
    “何止是魔道，简直是禽兽不如！”
    “如此行径，也配执掌天规？我呸！”
    蕊初仙子的遭遇，让许多人，尤其是女修，瞬间代入了自身。
    对天庭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鄙夷与愤怒。
    ……
    天幕画面切换，展现天庭內部对此事的不同態度。
    並非所有仙官都认同离火真君所为。
    “典籍阁”的法则境修士，“文昌星君”得知后。
    曾当眾斥责离火真君“枉顾天条，败坏天庭清誉”，並上书天罚殿要求彻查。
    然而，天罚殿负责此案的“主判”，恰好是离火真君师兄的门生。
    一番“调查”后，回復文昌星君：
    “遴选侍花女官，乃按旧例行事，百草林圣女资质符合，程序合规。”
    “离火真君或有催促，然本心是为天庭遴选人才，並无实证其有私心。”
    “文昌星君，莫要听信下界一面之词，伤了同僚和气。”
    文昌星君气得拂袖而去，嘆道：“法度崩坏，始於微末！上行下效，祸不远矣！”
    更多的仙官则是冷眼旁观。
    或事不关己，或忌惮离火真君背后的关係网，选择了沉默。
    而像离火真君这般行径的，並非个例。
    天幕快速闪过几个片段：
    一位“御兽监”的监副，看中了“万灵谷”进贡的一对拥有远古天凰血脉的“七彩灵鸞”。
    索要不成，便诬陷该族“蓄意以次充好，褻瀆天威”。
    派“天兵营”精锐剿其一部，夺走灵鸞，並將反抗的谷主之子抽魂炼入灯油。
    “神器监”的几位大师，为了爭夺“天熔山”进贡的一块“混沌星辰铁”的分配权，互相倾轧构陷。
    导致天熔山被强征数倍赋税。
    大批匠师被以“服役”之名强行徵调至天庭工坊，累死、折磨致死者不计其数。
    最终引发“山主”暴动，被天庭以“叛乱”之名血腥镇压。
    参与暴动的匠工家族被株连，传承断绝。
    旁白声带著沉重的讽刺：
    【当维护规则者开始践踏规则，当执法者自身便是最大的违法者，权威便从內部开始腐烂。】
    【骄傲，在失去力量约束后，化为肆无忌惮的傲慢。】
    【天庭中下层，瀰漫著对“下界”修士根深蒂固的轻视。】
    【他们视万族供奉为理所当然，视附属势力为予取予求的库房。】
    【“能为天庭效力，是尔等的造化。”——成为许多仙官的口头禪。】
    压迫愈甚，反抗的暗流便开始涌动。
    百草林圣女被强夺之事，並未如离火真君所愿悄然平息，反而成为一根导火索。
    青霖仙子在弟子被夺、上诉无门后，道心几近崩溃。
    却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对天庭的幻想。
    她並未消沉，反而利用在炼丹界的人脉，暗中联络同样遭受过天庭不公压迫的势力。
    画面显示，她秘密会见了：
    “匠神山”的代表，“匠工长老”。
    匠神山乃炼器圣地，曾因拒绝交出族內传承核心的“心炼之法”。
    被天庭神器监多方刁难，资源被卡，年轻匠师甚至曾被无故扣押。
    匠工长老对天庭的贪婪与蛮横早已忍无可忍。
    “葬剑阁”的一位法则境长老，“绝影剑君”。
    其门內一柄传承古剑被天庭某剑仙看中，强“借”不还，反诬葬剑阁保管不力，意图讹诈。
    绝影剑君性烈如火，若非门內耆老压制，早已拔剑问天。
    甚至还有来自妖域的“万妖祖庭”、冥域的“九幽黄泉”等非人种族的使者。
    “万妖祖庭”一位妖王子嗣曾被天庭狩猎取乐。
    “九幽黄泉”一处重要阴脉被天庭强行划走修建“镇魂塔”。
    这两个大势力在暗中观察，並没有立即行动。
    他们都或多或少承受著天庭的盘剥、歧视乃至猎杀。
    共同的遭遇，让这些原本分散，甚至彼此间有旧怨的势力，萌生了联合的念头。
    【一个地下的“抗天盟”雏形，开始在最受压迫的中下层势力间悄然形成。】
    旁白点明：【他们的诉求最初很简单，制止天庭个別仙官的恶行，討回公道，而非推翻天庭。】
    然而，天庭的傲慢很快將事態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抗天盟”的一次秘密集会，消息泄露。
    离火真君得知青霖仙子竟是串联者之一，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挑衅。
    他並未上报，而是私自勾结了天罚殿那位相熟的主判。
    以及“天兵营”中一位与他有利益往来的统领。
    三方合谋，谎报“下界百草林、匠神山等势力密谋叛乱，於星陨平原集结”。
    调动了十万天兵，並由那位法则境的统领亲自带队，前往“平叛”。
    当十万装备精良、最低也是道基境的天兵。
    在一位法则、数位领域將领的率领下，突然出现在星陨平原上空时。
    正在此地按照约定交换情报、仅有数十人参与的“抗天盟”成员懵了。
    青霖仙子惊怒交加，出面解释此为误会，只是寻常交易集会。
    那天兵统领手持“剿逆令”，冷笑：“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尔等聚眾於此，非议天庭，勾结异族，不是谋逆是什么？杀！”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攻击！
    画面变得惨烈。
    天兵结阵，杀气冲霄。
    法宝光芒、法术洪流，瞬间淹没了猝不及防的“抗天盟”成员。
    青霖仙子奋起抵抗，但她虽是领域巔峰，如何敌得过有备而来、结成战阵的天兵，以及那位虎视眈眈的法则统领？
    短短时间，数十名“抗天盟”成员死伤大半，星陨平原被鲜血染红。
    青霖仙子为掩护几位年轻弟子突围。
    自爆本命法宝“百花障”，重创数名天兵將领。
    自己亦神魂遭受重创，被那天兵统领一剑贯穿丹田，擒拿。
    临被封印前，她死死盯著统领，嘶声道：“天庭不公，逼反忠良！”
    “今日我青霖虽死，尔等暴行，必將传遍诸天！”
    “我在九幽之下，看著你们这座腐朽天宫，何时崩塌！！”
    其声悽厉，蕴含道韵，竟衝破了部分封印，隱隱迴荡在平原上空。
    “星陨平原屠杀”的消息，根本无法掩盖！
    迅速传遍相关势力，並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天元域扩散。
    百草林举派悲慟，彻底与天庭决裂，护山大阵全开，宣布脱离天庭附属。
    匠神山、葬剑阁等势力，在震惊与暴怒之后，也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妥协在天庭的傲慢面前，毫无意义。想要生存，唯有反抗。
    更让天庭始料未及的是。
    此事激起了许多原本中立，甚至有些亲近天庭势力的兔死狐悲之感。
    今日是百草林，明日又会是谁？
    而这次事件，终於惊动了那些一直冷眼旁观、自身也饱受天庭隱性打压的真正大势力。
    “械神国度”：以炼製战爭傀儡闻名。
    此势力专研“机关造化”之道，信奉“万物皆可械化，械亦可通神”。
    其最高成就乃是將修士神魂与傀儡融合，炼製出的“不灭械將”，战力堪比法相，且无痛无畏，可批量生產。
    天庭“神器监”覬覦此术，要求共享。
    被拒后便以“褻瀆生灵、违逆天道”为由，联合“天律殿”制裁械神国度，断绝其关键资源供应。
    其国度的国主，乃是一位號为“万械之主”的古老神尊。
    其本体早已与国度核心“永恆熔炉”融为一体，近乎不死不灭。
    国主静观星象，见天庭气运晦暗，杀劫已显，认为时机已至，遂命人暗中联络伐天盟。
    “龙宫”：龙宫虽属天庭，但自龙尊陷入沉眠后，天庭对龙宫的忌惮与日俱增。
    天庭以“统筹调度”、“共御外海”等名目，不断削减龙宫的资源份额，强征龙族精锐编入“天河水师”最前线。
    却將战功与补给优先分配於天庭修士。
    多年来，龙宫自主性被不断削弱，资源被盘剥，龙子龙孙在天庭任职也备受歧视，难居要职。
    龙宫曾数次尝试以秘法沟通沉眠的龙尊，皆被天庭强行阻断。
    沟通无果，龙王“敖钦”与龙宫高层心中，对天庭“是否已对龙尊不利”的怀疑日益加深。
    只是此前天庭势大，龙宫內部主和派尚能压制，隱忍不发。
    星陨平原之事传来，龙宫內主战派声浪骤起。
    龙王敖钦於水晶宫密殿中，捏碎了手中的夜光杯。
    他对著下方群情激愤的龙子龙孙、各部水神，沉声道：
    “天庭不仁，逼反万族。我龙宫若再蛰伏，今日之百花林，便是明日之龙宫！”
    “传令四海各部，整军，备战！天庭……该换个章程了。”
    “大日佛宗”：佛门领袖，讲究普度眾生，对天庭的暴政与腐败早已心生不满，认为其背离天道，当有“金刚之怒”以肃清寰宇。
    当代佛主“金刚明王”前往圣地，以秘法唤醒了佛宗內沉睡的神尊境修士——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甦醒后，只说了句“好时机”，便决定支持反抗，攻打天庭。
    金刚明王隨后代表佛宗表態，加入伐天盟。
    甚至一些隱世的古老种族。
    如“星灵族”、“泰坦遗族”、“三目族”等，也因天庭曾触犯其禁忌或掠夺其祖地，而暗中表达了倾向。
    这些大势力的加入，改变了力量对比。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顶尖战力，还有庞大的资源、深远的底蕴影响力。
    以及……推翻天庭后，重新划分天元域格局的野心！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旁白声肃杀。
    【以械神国度、龙宫、大日佛宗为核心。】
    【联合妖域、冥域势力以及眾多饱受压迫的中小种族、宗门。】
    【一个旨在“推翻天庭暴政，重建秩序”的“伐天盟”正式成立。】
    【其中，械神国度、大日佛宗、万妖祖庭、九幽黄泉，这四方大势力，其內皆有一位神尊境无上大能坐镇！】
    【其余加盟的强族大宗，其族长、宗主或最强者，亦多为法则境巔峰乃至半步神尊的恐怖存在。】
    【这股匯聚起来的力量，在尖端战力层面，已然超越了天庭！】
    【而导火索——“星陨平原事件”的真相，以及青霖仙子临死的诅咒。】
    【被伐天盟有意识地传播、渲染，成为动员万族、打击天庭威信的最有力武器。】
    画面最后，定格在“伐天盟”誓师大会上，百万修士云集，群情激奋。
    而天庭方向，依旧宫闕巍峨，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
    第四幕，结束。
    天幕光芒缓缓黯淡，码头上却久久无人出声。
    愤怒、震撼、还有一丝悲凉，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一个“离火真君强夺圣女”事件。
    如何一步步演变为导火索的“星陨平原屠杀”，整个过程呈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不觉得“天庭腐败”是一个空洞的概念。
    而是看到了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血泪与仇恨。
    东郭源凝视著天幕消散的方向，心中波涛汹涌。
    “伐天盟……械神国度、大日佛宗、万妖祖庭、九幽黄泉……”
    “整整四方拥有神尊的势力联合，再加上那么多法则境巔峰的强族……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他回想起天幕之前展现的信息，冷静对比：
    “但天庭最巔峰时，有五位神尊坐镇。”
    “而如今，伐天盟明面上的神尊战力只有四位。”
    “他们真的能够成功吗？为什么有自信向天庭宣战呢？”
    “天幕上所说，伐天盟的尖端战力已经超越了天庭，这是为什么？”
    “看来天幕上的信息还不够全面。”
    “不能完全把信息告知我们。”
    东郭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深邃。
    “所以，无归海的禁令，守海人的存在，是否与这场伐天之战有关？”
    他们这个地方不过是边缘的东隅之地。
    最强者不过是法则境巔峰，而且修士质量参差不齐。
    天幕中那十万道基境天兵，就已经是他们这些人之前根本不敢想像的画面。
    更何况那还只是天庭的一部分兵力。
    整个天元域强大的势力那么多，为什么要封锁东隅之地？又是谁在封锁？
    东郭源心中的疑惑更深。
    旁边，西门听眼中深思。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唯有力量与鲜血才能重塑秩序。这，亦是剑道。”
    他瞥了一眼被锁在木架上的守海人敖屿，以及那些守海人执事，心中念头飞转：
    “守海人世代守护的旧冕禁令……禁止任何人渡海……”
    “难道，这所谓的旧冕，就是天庭？”
    “这汐的记忆中，不仅有关於天庭內部腐败的细节，甚至还有伐天盟的成立。”
    “它的来歷……恐怕不简单。”
    江浮山和木沧澜面色无比凝重。
    海外有机缘，更有能轻易碾碎法相、乃至引发量级战爭的恐怖因果！
    游犬咂咂嘴：“乖乖，抢个女人能惹出这么大祸事？这天庭也是够蠢的。”
    普通修士们则心情复杂。
    既为青霖仙子等人的遭遇愤慨，又对那席捲诸天的战爭感到恐惧。
    更对自身所在的“东隅之地”之外的世界，產生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雾主静静地看著天幕消散，脸上无悲无喜。
    他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汐，那平静的眼神，不容抗拒。
    “那么，”
    “伐天之战，结果如何？”
    “那道封锁这片海域的旧冕禁令，又是谁颁布的？”
    “这一切，与你，与守海人，又有何关联？”
    “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