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字秘符澎湃昂昂,若江河奔流,浪击潮岸。
又若山洪倾泻,推山滚石,不可阻挡。
爆天裂地,尽催青柳大树,那里发生巨大爆炸,衝起百尺蘑菇云。
一时间,地动山摇。
“这是···这是···”
吕岳死死盯著苍穹符字,浑身颤抖,血脉喷张,激动的心臟几乎骤停!
“始字秘符···”
他颤声,对著那道照耀苍穹的字符,跪拜下来。
眼中流出的泪。
出现了!
终於出现了。
大黑山数百年来,渴望与期待的信仰,再一次高悬天日。
他大哭、嚎起来,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与心酸,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对不灭始神的膜拜。
尤其他身上流淌著始神的血脉。
那种数百年苦苦守护,终於拨云见月的激动之情更为强烈。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的。”
他擦去眼泪,傻笑起来。
烟尘散去,季修然横跃,在千疮百痍的地上抓出一个人,正是王蝉。
居然没死,还活著,眼睛紧闭昏死过去。
只是非常悽惨,浑身仿佛被千百道雷劈过一样,血肉翻滚,一片焦黑,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冒著青烟。
在季修然手下,他第二次破了相。
望见此幕,青牙狼王与敖真心神剧震,几乎不能相信眼前所见。
季修然在王蝉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一物。
是那块磨剑石。
它似乎是一块青石,但璀璨有光,一种剑意凝在內里。
这剑意煌煌浩大,古意盎然,绝对是一件宝物。
他眼神一喜,赶紧装了起来,旁边尚有两大强敌环伺,大意不得。
如弃草芥一般,隨手扔了王蝉。
他没有下死手。
此人身份不同,若是杀了,则给大桐城开战理由,这不是他所想见的。
这个冬天,乡亲们过的已然很艰难,他不想再有战事。
嗖嗖!
当那块磨剑石光辉重新出现时,敖真与青牙狼王顿时被吸引,他们被高悬苍穹的符文所震慑,但到了没有忍住磨剑石的诱惑,双双同时袭来。
季修然没有意外,两拳再放金色拳印,势开大闔,威劲之重,如舞千斤磨盘大石,风雷相伴。
青牙狼王挨了几记铁拳,它眼神清澈了,后撤,不再爭了。
季修然没追击,放了一些水,专心对付南岭大统领敖真。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而难缠的敌手,季修然沉著应对。
双方打的十分激烈,季修然拳印磅礴如江河,敖真越打越惊心。
原本在他看来,这季氏即使击败王蝉,定消耗甚多,没想到如此勇猛,如龙虎精跃,不见颓靡。
打下去必是苦战。
此刻他確信,这季氏打破了大黑山秦族数百年来压在头顶上的桎梏,高悬天日的符文,弄不好正是传说中的始字秘符。
“走!”
他眼珠提溜一转,不恋战,迅疾抽身,向水晶宫所在激射而去。
季修然收了拳势,胸膛间起伏若水车,连吸几气,方才压下潮动的气血。
“青牙狼王,感谢你刚才提醒,棺中有些陪葬品,我不需要,你儘管拿去。”
季修然长笑,几个起落,出现在吕岳身旁,捡起夜叉包袱,带著吕岳选择离开。
包袱里是灵药,数量颇大,不能丟弃。
“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青牙狼王去了棺坟,搜寻一些可用之物,带在身上,从山头离开。
方才战斗惊人的山谷,转瞬安寂下来,不多久后,蝉鸣声响,一只青蝉破空飞来,下面跟著一名娇丽青裙女子。
“吱吱···”
青蝉焦急叫唤,似乎感受到什么的,落在一具焦黑的人身之上,发出哀鸣。
“公子···”
青裙女子奔过去。
山林。
吕岳伤势严重,季修然给他递过去一片金桑叶,而后將他背著,向外疾驰。
这一趟仙墓,他收穫了最想要的东西。
没有再滯留的必要了。
穿过山林,到了这片虚空界壁,就在这时,幽幽一声哀嘆,自深处传来。
又有犬吠汪叫。
下一息,惊天水晶之光陡然冲天,林中雾靄激颤,发生某种变故般,阴嚎四起。
季修然一只脚,已经踏出界壁,可又收了回来。
一道美丽倩影,悄然浮现在內心。
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微作沉思,决定回去看看。
他让吕岳带上三只包袱先走,不顾吕岳劝说,毅然回头,风驰电掣一般,直奔水晶宫所在。
天空一朵朵云裂开,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撕,一朵朵向下掉,看上去宛如落下无数棉花糖。
季修然是知道顶上云朵是厚实如地的,可现在扑簌簌往下掉,心头不由一沉,水晶宫那里一定发生巨大变故。
他再次踏入那座青石宫殿,一具具大棺震颤,像是棺材板盖不住,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可怖的阴嚎此起彼伏,能嚇破人胆。
季修然小心避开,快速穿过这片阴地,来到水晶宫。
雾靄沉沉,阴氛浓郁。
宫中不復晶莹,而是幽绿一片,仿佛化为阴冥。
悽厉的惨叫,不时从里面传出,让人闻声心颤。
突然,什么被拋了出来,摔在不远处。
是一只巨猿头颅,溅起一片尘土,淅沥沥淌著鲜血,双目圆睁,不知生前经歷了什么,即使死了,瞳孔中那一抹恐惧,深深凝固不散。
这颗头颅不是被斩下的,更像是被生生从脖子上撕裂下来,断口参差不齐,血肉模糊。
季修然吃惊,他听说过大黑山深处,有一只老猿,修持上百年,快要登龙了,无比强大,等閒不会现世。
是此猿吗?
他觉得很有可能。
没想到这等强兽,也不明不白的死在仙墓里。
水晶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祥瑞一下化作阴氛冥域。
正踌躇进与不进,驀然,雾靄一分,一队女使,提灯而来。
季修然內敛诸息,隱在一株大树后,看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队幽灵一般的女使队伍中,一名身穿古老宫装的少女,无声地跟在里面。
她美不可方物,丟弃了身上诸多杂物,唯带一只小剑。
季修然认出,那是自己送给刘娥的。
她是刘娥。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娇体朦朧,仿佛一缕薄烟悄然淡去,又似幽魂般在雾靄中流溢,面无表情地跟隨著那队女使,一步步踏入水晶冥域。
白雾四起,要掩去她们身影。
突然,刘娥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季修然,而后转身,雾靄涌动,她消失不见。
季修然愕然而长悚。
他佇立良久,最后低声一嘆,离开这里,走出仙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