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婶。”
季修然奔过去,眼神惊喜:
“你怎么来了?”
铁兰溪拍了拍手,翻了一个白眼:“老娘再不来,你就要被那尸族女子给勾走了。”
“啊!”
季修然一惊。
瞬间意识到,老婶可能一直在暗中。
铁兰溪冷冷道:“尸族神秘,邪性非常。现在你觉得著她美丽迷人,那是有求於你。一旦利用完,便会露出歹毒本性,挖心剖肝,把你吃个乾净!”
季修然抿著嘴不说话。
他觉得刘娥不会。
甚至觉得刘娥不是尸族。
铁兰溪深深看了一眼季修然,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或许这个刘娥不会害你,但她身边的扈从呢?谁能保障不起歹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要忘记大龙村的教训。”
季修然心头一震。
大龙村是南岭那边的一个村落。
村里一个女子,已经被选定为下一代接班人,在一次下山中,邂逅了一名魔族青年,墮入爱河,把始神留下来的龙符偷走,跟魔族男子私奔。
结果,失去龙符庇护的大龙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夜叉屠灭了村庄。
等附近村子收到消息赶到,只剩遍地残尸。
“永远不要被美丽的表象所迷惑,防人之心不可无,越是美丽的女子,越会欺骗世人。”
铁兰溪轻嘆一气:
“我靠著黄金桑叶,吊著一口气,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且是未知之数,我死后,村子只能靠你了。你的武艺我不担心,唯一忧心的是你太年轻,涉世未深,心性磨炼不够啊。”
“老婶,你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等愚蠢之事。”
季修然断然说道。
“好。”
铁兰溪欣慰頷首:
“我此来是给你送宝贝的。”
“宝贝?什么宝贝?”
季修然眼神一亮。
铁兰溪解开腰间所栓绳索,在背后取下一只小巧鱼篓。
青竹编织,密不透风。
內灌清水,一条锦鲤游淌。
这锦鲤浑身鳞片金黄,泛著晶莹光泽,一股惊人灵气,隨著锦鲤出现,荡漾在四周,驱散阴暗邪气,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
季修然瞪大眼睛:
“双鲤村那条宝鱼。”
铁兰溪呵呵一笑,忽的吹了一个口哨。
山林中,腥风突起,一条丈三之长的大黑蛇,压草飞来,速度之快,恍如一道黑色闪电。
悬停在他们跟前,昂起蛇首,嘶嘶吐著鲜红信子。
它跟山中的蛇,很不一样,鳞片紧密,玄黑幽深,虽然行走有腥风,但气息透著一股至纯正和,居是把一身阴气淬炼乾净了。
能做到这一步,已脱离野胎,绝对是有传承的。
“这不是黑龙沟的地龙吗?”
季修然一震,眼中透出一股不可思议之色。
双鲤村有两条宝鱼,乃是当年始神养在御花园里的,据说是上古龙鱼遗种,可聚运势,最能驱邪避害。
黑龙沟当年为始神豢养宠物,秦国崩塌,放走大部分宠兽,只带走了一条老蛇。
一直养在村里,活了几百年了,被尊称地龙老祖,乃是北岭诸部能依仗的最强战力,可谓定海神针。
“老婶,你居然请动了地龙老祖,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不吝夸讚,要对著大黑蛇行礼。
“小子···”大黑蛇口吐人言:“我不是地龙老祖,乃老祖子嗣。”
季修然一怔,看向老婶,后者缓缓点了点头:“我要是能请动地龙老祖,何须费这些功夫,径直把这些外乡人全横扫了。”
季修然明白,地龙老祖年岁太大,非生死之难不会出关。
他知道地龙老祖有几位子嗣,但不能確定眼前这位是哪个,於是小心请教:
“不知您是老祖几子?”
大黑蛇道:“我为老祖三子,按辈分,是你三大爷。”
“三大爷好!”
季修然立马行礼,一点不带含糊。
“嗯。”
大黑蛇满意晃动硕大头颅。
然后,他看向宝鱼,先作了个揖:
“不知您是···”
锦鲤跃出清水:“我是你二大娘。”
“二大娘好。”
季修然一揖到底。
心中则在感嘆,老婶对他真好。
有此二灵兽,进仙墓起码有了几分底气。
关键时刻,二灵兽是真能救他命的。
“二兽各有妙用。”
铁兰溪道:
“你进的是仙墓,鲤二姐可聚运势,定能辅佐你寻到仙缘。黑老三皮糙肉厚,等閒攻击奈何不得它,遇到不可敌之危险,让它驮著你走,安全第一。”
“嗯。”
季修然重重点头。
老婶几乎是把各个方面都替他考虑到了。
“对了,老婶,你不进去吗?”
他问。
老婶一直跟著他,那么,在山洞中,刘娥对他讲的话,自然听了去。
当是印证了猜想,火蚕棲居地,隱著尸解仙墓!
“我似风中之烛,进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分担你的精力,最关键的是,鲤二姐跟我交好,它庇佑我会多於你。”
铁兰溪抚摸季修然额发:
“自古成大事者,皆有属於自己的机缘,你的机缘或许就在这座仙墓里,我怎能分你运势?”
“老婶···”季修然鼻子一酸,心中淌过阵阵暖意。
“再说。”铁兰溪笑道:“你若寻到什么法门,能不给老婶看?老婶等著吃现成的了。”
她挥手:
“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要惧危险,自己的机缘要自己取!”
“嗯!”
季修然將鱼篓仔细系在后腰。
大黑蛇骨节一缩再缩,化一尺大小,钻入他袖口。
“老婶,我走了,你隱在暗处,千万不要跟敖吉爭斗。一切等我出来,说不定真能找到仙法,续上断路。”
他反覆叮嘱,真的很怕老婶暴脾气,一个忍不住,去袭杀敖吉。
“好!你当婶傻啊。”
铁兰溪发自肺腑的展顏一笑。
风中,她很美,像一个母亲。
“对了。”
季修然已经转身走了,又停下步伐,回过头:
“老婶,二兽是你借来的吧?”
“废话多,赶紧走。”
铁兰溪不耐烦挥手驱赶。
得。
季修然不再滯留,疾驰回夜叉营地。
雨势小了,刘娥撑著一把伞,立在营地前方。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高伞沿,露出一双美得令人心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