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想立马点开个人面板的衝动,肖恩深吸一口气,用水袋小心地盛起刚刚炼製成功的治疗药水。
一个小小的农家不可能存在玻璃器皿,但铁器已经不再稀罕。
他之前熬製药水用的就是铁锅,而村里也有能打造农具的铁匠。
相比於他印象里的中世纪,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高得不合常理。
西境的贵族老爷更是善到不可思议,整体社会的科学技术全面下沉,平民也能拥有自己的田地。
帝国甚至不管制武器。
从原料到成品,再到售卖,每个环节都能自主。
但与之相对的,是超凡知识的垄断,平民很难成为职业者,除非是具有施法天赋或有特殊血脉的幸运儿。
收拾好製作的红药水,肖恩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id:肖恩】
【身份:农夫之子(白)】
【称號:无】
【宝具:无】
【血脉:罪血-暴怒(觉醒度1.2%↓/崩坏度3%↑)】
【技能:无】
除了【血脉】和【身份】,肖恩整个面板就是一个三无產品。
没有个人属性,没有经验条,也没有复杂的职业技能树。
《埃瑟兰之誓》毕竟只是一个恋爱游戏,即便是存在战斗元素也不过是为剧情服务的。
只要达成条件,通过剧情获得神器,凡人也能屠神。
游戏中除了称號,其余属性只能过剧情获得。至於说之前因为成就获得的一点魅力值在哪里,这个是隱藏属性,唯有氪金才能查看。
而肖恩別说没有氪金所需的钱,就连充值渠道都找不到。
游戏中魅力值当然是越高越好,这样不仅npc固定的初始好感会上升,也不容易卡剧情。
现在他却不想自己魅力过高。
一个无法自保的弱者拥有超高的魅力,想想都很危险,他可不想触发某些不可描述的剧情。
肖恩目光一转,看向面板上处於未激活状態的称號。
他是个收集癖,前世把《埃瑟兰之誓》的称號全部收集完毕。
如今,一朝回到原点,但他知晓所有称號的解锁条件。
解锁称號需要达成特定成就,而肖恩此前点亮的[草药初识]就是称號【魔药学徒】的前置之一。
只要他再点亮成就[魔药初识],那么就能顺利获得这个称號。
肖恩关掉自己的角色页面。
[魔药初识]需要製作一瓶真正的魔药才能点亮,这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不过,个人面板的开启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肖恩盯著【血脉】一栏,心跳不由得加速。
罪血-暴怒。
《埃瑟兰之誓》从未公开出现过此血脉,但肖恩对它並不陌生,因为他曾获得过[罪血-懒惰]。
当时有玩家推测,游戏中的“罪血”很可能是仿照“七宗罪”概念设计的一个隱藏血脉系列。
就像收集七龙珠能召唤神龙一样,集齐七大罪血,或许就能开启一条前所未有的隱藏支线。
然而狗策划就像是非要和玩家对著干一样,在推出[罪血-懒惰]后就不再有动作。
肖恩握了握拳。
[罪血-懒惰]能增加玩家的防御和血量,並且觉醒度每提升10%就能叠加一个恢復血量的buff。
不知道[罪血-暴怒]的效果是什么,或许是提升攻击和速度?
觉醒度太低,感觉不到变化。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罪血-暴怒]的崩坏度上。
懒惰崩坏度过高会附加一个[嗜睡]的debuff,如今暴怒的崩坏度还很低,暂时不用担心负面影响。
但长此以往绝对不行,他之前打算出村冒险的决定倒是没错。
想要避免血脉崩坏只有提高血脉纯度,窝在一个地方可做不到。
隨即,肖恩又皱起眉。
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不可能拥有特殊血脉,除非有奇遇。
想起自己那头后天形成的赤发,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种可能。
母亲玛莎在怀孕时误食的那株赤须草根本不是野菜,而是某种蕴含著【罪血】本源力量的异草?
这个念头一浮现,许多疑点便豁然开朗。
肖恩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在虚擬游戏中,策划只需一句设定,就能让两个棕发夫妇生出一个红髮少年。
但在一个真实运转的世界里,任何事情发生都有其內在的逻辑。
吃下一株草就能改变胎儿的发色,而其他倒霉蛋误食却会爆体而亡,这不管怎么看都是异草。
原以为只是剧情的修正,因为窃国者的背景中並未提到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窃国者这个角色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皇太子长得一模一样,还能撑过大部分一阶剑士都受不住的换血秘法。
狗策划肯定是挖坑不填。
在亡国公主梅拉的攻略线里,剧情只是揭露了窃国者的身世背景,却根本没提这位有特殊血脉。
肖恩现在相当怀疑,窃国者出生的陨星谷隱藏著大秘密。
谷中一个偏僻小村里都能出现赤须草这等异草,中心小镇的地下还有著千针石林那种溶洞奇观。
“难怪白石镇藏有那种机缘……”肖恩在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爭吵声如同冰雨,猛然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热。
“老约翰!玛莎!让那个小混蛋滚出来,看看你们儿子干的好事!”
一个粗哑的男声怒吼著,是西蒙的父亲。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我们真的很抱歉!”母亲玛莎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恳求,“肖恩他只是一时衝动,我们愿意赔偿药费,直到西蒙治好。”
“赔偿?”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打断了她,那是西蒙的母亲。
“你们家拿什么赔?之前给的那几个铜子儿连买一瓶止痛药都不够!我告诉你们,让肖恩那个小混蛋出来,一命抵一命!”
“不,別这样,我们会想办法去借钱,別伤害孩子……”
这些人纯粹是藉机生事。
要是西蒙真被打得重伤垂死,他们早就请村长派民兵抓人了。
“借钱?谁会借给你们这些穷鬼,今天要是不拿出田契来,我们就自己进去抓人!”
门內的肖恩,听著老约翰和玛莎卑微的哀求与对方咄咄逼人的威胁,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想让我赔命?
那就看看谁的命够硬了。
门外的爭吵声已经愈演愈烈。
关掉个人面板,他转身,提起墙角的斧头,猛地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