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上路。
温婉时不时回头望向远方,那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陆祁川……你千万不能有事。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陆祁川半跪在一处岩石后,手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袖口。
陆祁川背靠著巨岩,將左臂伤口上的布条紧了紧。
他身边只剩下两名战士,三人借著一片低矮的土丘与追兵周旋。
成功地將大部分敌人拖在了这片区域。
枪声已经稀疏,对方的也变得谨慎。
陆祁川看了一眼微亮的天色,知道不能再拖了。
“准备撤,往西边那条干河道走!”他低声下令。
温婉这边,东南方向几个黑点正在迅速靠近。
“跑!快跑!”二班长嘶声喊道,一把將林美玲背起来狂奔。
温婉和另外两名战士也拼尽全力奔跑。
砾石在脚下翻滚,几次差点崴脚。
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和碎石屑!
“臥倒!”二班长把林美玲放在两块石头后面,“別硬拼!节省子弹!打他们的车胎!”
温婉和战士们也迅速找掩体。
几声精准的点射,冲在最前面一辆吉普的轮胎被打爆,车子猛地一歪,差点侧翻。
另外两辆车立刻包抄过来。
“往岩石区撤!交替掩护!”二班长一边开枪,一边拖著林美玲向后移动。
温婉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心臟狂跳。
她看著越来越近的敌人……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
她扫过这片砾石滩,定格在几处石块堆积略鬆散的地方。
那是……流沙坑?
来不及细想,追兵的车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车上人狰狞的脸。
“砰!砰!”
两声沉闷有力的枪声,从侧后方的高处传来!
只见侧后方一处较高的风蚀岩顶上,陆祁川单膝跪地,手中狙击步枪枪口冒著淡淡的青烟。
追兵的两辆吉普驾驶员几乎同时中弹,车子瞬间失控,歪斜著撞在一起,停了下来。
车上的敌人慌忙跳车寻找掩护,阵脚大乱。
“是团长!”二班长惊喜大喊。
温婉小组立刻抓住机会,架起林美玲,全力冲向岩石区。
陆祁川从岩顶滑下,一把扶住几乎虚脱的温婉,快速打量她全身,確认没有明显伤口,隨即看向林美玲。
“祁川,妈……”温婉声音哽咽。
“先离开这里。”陆祁川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转向二班长,“准备向匯合点转移。”
匯合点位於乾涸河床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荒草掩著,极为隱蔽。
洞內留有少量补给,还有一部偽装的电台。
林美玲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温婉顾不上自己,扑到母亲身边,颤抖著手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
“妈……妈!”她声音沙哑。
林美玲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温婉把所剩不多的灵泉水给母亲喝了一些。
又趁眾人不备,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食物和药品。
“温技术员,你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二班长接过,几乎热泪盈眶,转头对一旁生火的战士说,“小王,快把这做了,咱们吃顿热乎的。”
温婉小心地餵母亲喝了点热汤,沉沉昏睡过去,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转头,见陆祁川有些笨拙地处理膊上的伤口,连忙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我来。”
布条揭开,皮肉翻卷的擦伤露出来,血跡已经半凝,但看著依旧触目惊心。
她用乾净的布蘸著凉白开,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沙土。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疼吗?”她低声问。
“小伤,不碍事。”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温婉摇头,熟练地撒上消炎药粉,然后用乾净的绷带开始包扎,一圈一圈,缠得紧密妥帖。
“多亏你们来得及时……”她想起之前,依旧心有余悸。
“二班长他们做得很好,你……也很勇敢。”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打好了结,她才抬起眼,恰好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格外幽深。
前世她临死前看过的眼神,又在他眼里出现。
她微微一怔。
这时,小王端著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糊糊过来:“团长,温技术员,先吃点东西吧。条件简陋,只能將就了。”
是用温婉给的压缩乾粮和肉乾,还有一瓶灵泉水,加上一点野菜煮的,虽然简单,但在又冷又饿的此刻,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陆祁川接过一碗,先递给温婉:“吃吧,你需要补充体力。”
温婉也没推辞,接过来小口吃著。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
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看向母亲。
陆祁川快速吃完,对二班长道:“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安排两个人轮流警戒洞口和岩洞上方。小王,检查电台,看能不能和后方取得联繫。”
“是!”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洞內安静下来,只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战士们的鼾声。
陆祁川在温婉身边坐下,低声道:“你也睡一会儿。我守著。”
温婉摇摇头:“我睡不著。”顿了顿,她问,“联络上之后,我们是不是立刻撤回海岛?”
陆祁川看著跳动的火光,“你和妈先回海岛。林成他们还没归队,笔记本里的坐標需要核实。赵建华的网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这个区域必须有人彻查,我留下。”
“不行!”温婉几乎是脱口而出,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一起走!”
陆祁川看向她攥紧自己衣袖的手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覆上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握入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灼热,带著粗糲的茧。
“温婉,听我说。妈的身体经不起长途顛簸,她需要儘快治疗。你的任务是安全护送她回去。”
他感觉到掌中的手微微发颤,力道稍稍收紧:“这是我的职责。林成他们也是我的兵,我不能丟下他们。那些线索,也必须有人去挖。你放心,我会小心。”
“可是……”
“听话。”陆祁川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强硬,“这是命令!”
温婉知道,他说得对。
“……陆祁川,”她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等你回家!”
”嗯。”他郑重地应了一声,这才慢慢鬆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