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讯实业所在的写字楼。
    苏雨晴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好紧张心情。
    她理了理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套裙，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这才昂首踏入了旋转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谈大客户，一定不能出错。
    前台的接待似乎早已得到指示，微笑著將她引向高层专用电梯。
    隨著数字的不断攀升，苏雨晴的心跳也微微加速。
    李总，科讯的实权人物，外界传他挑剔和难缠，如今却主动邀约她这个陆氏的“新人”面谈。
    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肯定，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能力和价值被认可了。
    看吧，她苏雨晴不比任何人差。
    电梯门无声滑开，铺著厚绒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
    李总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抬起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苏小姐，久仰久仰，果然是年轻有为，气质不凡啊。”
    他热情地伸出手，一双眼睛在苏雨晴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这也不像外界那般不好搞定吧，她心想。
    但苏雨晴內心深处还是因为对方过分和蔼的態度令她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怪异感。
    弯腰与他握手：
    “李总过奖了，能有机会与您面谈，是我的荣幸。”
    李总哈哈大笑，引著她到旁边的真皮沙发落座，亲自倒茶，態度亲切得仿佛对待亲生孩子般。
    “苏小姐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几个合作切入点，很有新意啊。我们陆氏，哦不，我们科讯，就需要这样有活力的新鲜血液来碰撞一下。”
    他巧妙的口误让苏雨晴心中一喜，看来对方对合作意向很强。
    她立刻趁热打铁，从文件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最终版合作方案，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
    整个过程下来，顺利得超乎苏雨晴想像。
    李总几乎对她提出的所有条款都点头了，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也都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內回答。
    突然，他关心起苏雨晴在陆氏的工作状態。
    “陆氏最近……不太容易吧？听说走了几个骨干？苏小姐这时候扛起重担，压力一定很大。”
    他语气带著同情，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苏雨晴这边倾斜了些。
    苏雨晴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悦中，並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笑眼回应：
    “谢谢李总关心，压力確实有，但这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啊，机会难得。”李总呵呵笑著，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有些贪恋。
    “像苏小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性，待在风雨飘摇的陆氏，实在是委屈了。”
    苏雨晴心思敏感，下意识觉得这话有些逾越。
    但转念一想，八千万的单子近在咫尺，还是维持著笑容，將文件和签字笔推了过去：
    “李总，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可以先把合同签了，后续细节……”
    “签字嘛，不急。”李总摆了摆手，打断了了她的话。
    他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只肥厚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轻轻放在了苏雨晴穿著丝袜的膝盖上。
    剎那——
    苏雨晴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李总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僵硬，手掌甚至曖昧地向上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
    “苏小姐，跟著陆烬珩多累啊。他现在自身难保，能给你什么？不如跟了我，这个单子自然就是你的。不止这个单子，以后有我帮你，何必在陆氏受气？”
    ！
    苏雨晴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撞得身后的沙发都挪了位。
    她胸口剧烈起伏，强忍著扇对方耳光的衝动，声音噁心而颤抖：
    “李总！请您放尊重些！我今天来是谈合作的！”
    “合作？”
    李总也收敛了笑容，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送上门的物品，
    “我当然想合作。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做我的情妇，这八千万的单子，我立刻签。我还可以额外注资，帮陆氏渡过难关……哦不对，到时候你都是我的人了，还管他陆氏死活干嘛？”
    “你……无耻！”
    苏雨晴气得浑身发抖，
    “我已经有孩子了！”
    “孩子？”
    李总嗤笑一声，带著嘲弄的语气，
    “陆烬珩的？他身边不是一直跟著那个沈愿沈小姐吗？你这孩子来得不明不白，怕不是他搞昏了头，认错了吧？”
    她最討厌的就是有人质疑苏晨驰的身份，这是动摇她留在陆烬珩身边的根本。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
    “你到底合不合作的？！”
    “我是绝不会做你这种人的情妇的！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纪了，真不要脸！”
    “我不要脸？”
    李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部变得狰狞，
    “苏雨晴，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你给我等著！我看你们陆氏还能撑几天！滚！”
    最后的“滚”字，在诡异的办公室炸开。
    苏雨晴迅速抓起桌上的文件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离开的电梯下行时，她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狼狈的脸，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凭什么……？
    ***
    陆氏，总裁办公室。
    天色已暗。
    陆烬珩难得有了一丝好心情。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黄昏的景色，手指轻轻敲打著窗框。
    想到苏雨晴此刻正在为拿下科讯八千万的单子而努力，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苏雨晴真的可以成为他的臂助。
    只要这个项目拿下，陆氏的现金流危机就能得到极大缓解，他也踏出真正摆脱对沈愿依赖的第一步。
    他甚至难得地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泡了杯咖啡，悠閒地等待著苏雨晴的好消息。
    然而，这短暂的寧静被桌上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
    他心情不错地接起电话：
    “餵？”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男声：
    “是陆烬珩陆总吗？我是科讯实业李总的助理。”
    陆烬珩精神一振，以为是要敲定合作细节，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期待和得意：
    “是我。是李总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
    对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总让我转告您，经过与贵公司苏雨晴小姐的面谈，他对苏小姐的专业能力和合作態度非常失望。科讯决定，终止与陆氏关於该项目的所有合作洽谈。再见！”
    “什么？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
    陆烬珩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手一抖，电话差点掉落，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八千万……陆氏眼下最重要的、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单子……就这样，没了？
    因为苏雨晴？！
    他放下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啪”的一声，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扫落在地。
    巨大的失落和难以抑制的怒火，开始在他胸腔里疯狂膨胀。
    他要疯了！
    怎么会这样？！
    现在他需要苏雨晴的一个解释！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