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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同乘一马车
    裴芷哆嗦著上了谢玠的马车时,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马车外有侍卫在吆喝救人——如今天黑雨大,山坡又湿滑,非常不好救人。梅心与兰心应该是滚到山坡底,撞到了什么昏了过去,所以才没回声。
    裴芷此时形容十分狼狈。头髮湿漉漉贴在脸上,背上,身上不但有泥,还有沾上的杂草。
    她儘量將自己缩成一团,不將身上泥污沾到车厢里雪白的狐裘毯上。
    车厢里暖意十足,有淡淡的龙涎香瀰漫过来,闻了之后惶惶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缓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裴芷呆愣一瞬,而后急促低头:“见过大爷。”
    谢玠冷冷垂眸看著缩在车厢外沿一角的裴芷。
    女人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贴著身上线条,勾勒出清瘦又窈窕的身材。
    果然很瘦。瘦得青青白白的,好似瓷娃娃似的,脆弱却美丽。
    因为寒冷她微微发抖,乌黑的长髮披在脸上,落在肩膀上,长长厚重的发几乎包裹了她一半的身形。
    令人疑心她便是雨夜里出没的花妖,有致命的诱惑。
    许是谢玠的目光过於灼热,裴芷又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乌黑的眼睫毛颤了颤,更低地低头。
    “多谢大爷相救……”
    谢玠收回目光,將身边的一件披风送到了她面前。
    “披上吧。”他嗓音很淡,“这雨约莫要下一整夜。”
    裴芷急忙披上。披风很厚实,还有淡淡的香气。蚀骨的寒意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陌生男人身上带来的暖意。
    裴芷脸悄悄红了。
    她蜷紧了手指,不知道该怎么与谢玠说话。比如自己是怎么被人丟在这里,怎么迷路到了树林中。
    千言万语太多堵塞在喉咙处,涩涩的,任由哪个字说出来都想哭。
    谢玠似乎不愿说话,只垂眸养神。
    过了一会儿,奉戍过来,轻声稟报了救人的安排。裴芷努力打起精神听,却没听明白。
    她忍不住靠了过来。
    “奉戍大人……”
    还没开口就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扑了过去。头顶传来一声轻哼,裴芷茫然抬头,发现一张妖冶俊魅的脸出现在上方。
    男人看著她,薄唇紧抿,面色极其铁青。
    裴芷张口想解释,但胸中一口气已经泄了出去。眼前黑暗来袭,这下便真正昏倒了。
    谢玠垂眸看著倒在怀里湿漉漉的女人,半天不语。
    她晕便晕了,姿势也是有趣——整个人扑倒在他膝上,软绵绵地伏著。倒像是故意投怀送抱似的。
    修长的手指慢慢伸出去,轻触她毫无知觉的面上。
    谢玠蹙眉,手指用力戳了戳,冷冷道:“起来!”
    女人没有动弹,玉白的面颊多了两点红。她抽了抽,一弯细眉皱了起来似乎委屈得要哭。
    谢玠停了手指,下一刻,手指夹住了粉白的耳廓,毫无怜香惜玉往上拎了一把。
    “別晕在我这。”他冷冷驱赶。
    还是没有动弹,指尖只有冰冷的温度。看样子她是冷极了又害怕才会突然昏倒。
    谢玠收了手,打算任她自生自灭去。
    忽的,膝上的袍子被拽紧。他看去。女人似乎做了惊恐的噩梦紧紧揪住他的袍子,唇无意识地蠕动,像是在梦里都极不安稳。
    谢玠蹙眉不语。
    女人揪著他的袍子就算了,手指无意识抠著他腿上的肉,圆又细的指甲一下一下,又麻又痒的触感直躥入心底。
    黑曜石般深邃的眼中终於沾染了些许的怒色。
    谢玠一探手將她拎起就要往旁边丟去,却不料轻薄的衣料“撕拉”一声,她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雪样的小片肌肤。
    手僵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应该把人放下,还是替她遮盖这一处。
    奉戍又来了,一边说一边擦雨水:“大人,坡很深,天又黑实在是不好找。约莫要找一个晚上……”
    他往车厢里瞧:“少夫人呢?我与她说一声……”
    他刚探头,忽地谢玠一挥手將披风扯下,包住毫无知觉的女人。淡淡道:“那就留一队人继续救人。我带她回庄子上。”
    奉戍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事,於是自去忙了。
    马车动了起来,在雨幕中缓缓离开了树林。
    ……
    裴芷再次醒来的时人已经在马车中,身子依旧湿漉漉的,但却不冷了。身上依旧盖著昏过去之前的那条男子披风。
    鼻间是若有若无的清洌香气。
    她缓缓回头,只能瞧见身边是一条男子修长的大腿。再往上,只见一位年轻的男子正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车子一晃一晃的,外面的风灯光晕照在男子的面上,如魔似魅。鬢若刀裁,鼻似山峰般挺峻。
    面容雪白,近乎妖冶。他身上的清冷宛若崖上雪,风中雪莲。通体的气质亦是冷得令人无法靠近。
    是谢玠。
    竟然真是谢玠。
    一怔后,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原来自己並不是在做梦,是真切得了救,又昏倒在谢玠的马车里。
    想通这点,她急忙想起身,却不想一只手將她牢牢按住。
    “別动。”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好好躺著。”
    裴芷不敢动,只能缩著身子躺在柔软的狐裘毯子上。身上依旧湿漉漉的难受,但她明白眼下不是更衣换衣衫的时候。
    “吃了它。”
    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一丸药,依旧异常冷淡,“再睡一会儿就到了。”
    裴芷心中有千万个疑问想问,但还是乖乖拿了药丸吃了。药丸辛辣,吞下去后辣得她眼里泛起水光。
    裴芷只能低声问:“有水吗?”
    谢玠看了她一眼,在腰间解了个什么东西递给她。
    裴芷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是个铜製的水壶。
    哦,不是,是酒壶。
    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来,她忍不住轻咳两声。
    “大爷,这是酒。”她小声问,“有没有水?”
    谢玠头也不抬,垂著眸看著她,冷冷道:“饮酒驱寒。你不懂?”
    裴芷愣了片刻,慢慢將酒壶凑近唇边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水入喉,呛得她连连咳嗽。
    “再喝。”冷冰冰的话没有半点温度。
    裴芷擦著唇,摇头:“我不会喝酒……我没事的,大爷放心。”
    “不喝就將你丟下车。”男人的眼眸深邃冰冷,像是深渊古井似的,不带半点波澜。
    “是死,是活。两样自己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