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岁末终章,新程伊始
京城的冬夜来得早,林舟推开家门时,暖灯正亮著,高媛媛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鬢角沾著点麵粉:“回来啦?饭菜在锅里热著,我还烤了红薯。”
空气里飘著甜丝丝的焦香,林舟换鞋时,看见餐桌上摆著两副碗筷,青瓷碗里盛著刚燉好的排骨汤,油花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层。“魔都的事顺利吗?”高媛媛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指尖被热气熏得微红。
“嗯,谈成了。”林舟替她解下围裙,指尖擦过她的腰侧,“和平解约,还跟唐人搭了个新班子,拍《雪中悍刀行》。”
“《雪中》?”高媛媛盛著汤,眼睛亮了亮,“那本小说我最近看过,徐凤年这个角色不好演,你可得下功夫。”
“已经在啃原著了。”林舟夹了个生煎给她,皮薄馅足的生煎在她碗里轻轻晃动,”
女主角定了刘施施,演姜泥,你觉得怎么样?”
“施施的气质很贴,”高媛媛咬了口生煎,汤汁在唇齿间漫开,“她演倔强又心软的角色,眼睛里有戏。”
两人边吃边聊,林舟说起唐人提出的解约条件——2013年12月跑的活动、接的代言,收入全归公司,算是最后一次履约;从2014年1月1日起,所有收益才真正属於自己。“等於白干一个月?”高媛媛挑眉。
“也不算白干,”林舟喝了口汤,“这是和平解约的条件之一,他们放我走,我总得让点利。再说,《微微一笑》的热度还在,这时候接代言,也是给双方留个体面。”
高媛媛没再多问,只是把烤红薯推到他面前:“趁热吃,补补力气。下个月跑活动肯定累。”红薯的焦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甜香混著排骨汤的醇厚,在暖黄的灯光里酿成安稳的味道。
饭后,林舟靠在沙发上翻代言合同,高媛媛坐在地毯上给他剥橘子。窗外的风卷著雪花敲打著玻璃,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对了,”林舟突然想起什么,“我在望京买了套公寓,精装修的,下周带你去看看?”
“你住就好,我这边挺方便的。”高媛媛把橘子瓣递到他嘴边,“倒是你,別总想著工作,下个月跑完活动,好好歇几天。
今林舟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等忙完这阵,我们去三亚待阵子,那边暖和。”
她笑著点头,靠在他膝头翻看《雪中悍刀行》的原著,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偶尔夹杂著他低声的回应。雪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像给这个夜晚盖了层温柔的棉被。
第二天中午,林舟去机场接古力那扎。她刚从广州跑完品牌活动,穿著驼色大衣,戴著墨镜,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累死我了,”坐进车里时,她把高跟鞋踢掉,往座椅上一瘫,“这半个月跑了五个城市,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先去吃点东西?”林舟递给她瓶温水。
“不吃了,”那扎摆摆手,“你说带我去看东西,是什么呀?”
林舟发动车子,往双井的方向开:“到了就知道。”
公寓楼的门禁刷开时,那扎还在好奇地张望。电梯停在12楼,林舟输密码的瞬间,她突然捂住嘴:“你————买房子了?”
推开门,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照亮客厅里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阳台上的绿萝垂著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
“精装修的,拎包就能住,”林舟走到窗边,指著远处的国贸大厦,“楼下就是地铁,跑活动方便;小区里有24小时便利店,你熬夜拍戏回来,能买点热乎的。”
那扎站在客厅中央,指尖轻轻划过茶几的边缘,声音有点发颤:“这是————给我的?”
“嗯,”林舟转身看她,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以后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总住酒店。”
她突然红了眼眶,转过身去假装看阳台的风景,肩膀却微微耸动:“你干嘛突然给我买房子————”
“不是突然,”林舟走到她身边,“《微微一笑》爆火,你接了那么多代言,肯定经常来京城。总住酒店不方便,这里有厨房,你可以自己做点家乡菜:臥室里有衣帽间,能放下你那些礼服和鞋子。”
那扎吸了吸鼻子,突然转身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口:“林舟,他们都说我是沾了你的光————”
“是你自己演得好,”林舟拍著她的背,声音很轻,“贝微微的灵动,换別人演不出那股劲儿。”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这套房子,我要付房租吗?”
林舟被逗笑,捏了捏她的脸:“不用,算我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那扎终於笑了,眼角还掛著泪,像雨后带露的花。她拉著他一间间屋子看,在衣帽间里比划著名该掛多少裙子,在厨房里研究燃气灶怎么用,在臥室的飘窗上坐下时,突然说:“以后我来京城,就能给你做饭了。”
“好啊,”林舟靠在门框上,“我等著吃你的大盘鸡。”
从公寓出来,林舟送那扎去下一个活动现场。车里,她翻著手机上的行程表:“下个月我要去巴黎时装周,还要接两个护肤品代言,感觉比拍戏还忙。”
“注意身体,別硬撑。”林舟看著她眼下的青黑,“不行就推掉几个,你现在不缺资源。”
“我想多攒点钱,”那扎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在活动场地门口停下,助理已经在等了。那扎下车前,突然回头:“下个月你跑活动,我们就能一起跑活动了。”
看著她走进会场的背影,林舟拿出手机,给助理髮消息:“把12月的活动排得松一点“”
。
经纪人很快回覆:“唐人那边催得紧,说要趁《微微一笑》的热度,多接几个高奢代言,还说这是“最后一次履约”,不能掉链子。”
林舟皱了皱眉,回了个“知道了”。他清楚,唐人是想借著这最后一个月,把他的商业价值榨到最大——毕竟从2014年起,后面就跟唐人没关係。
“等於给他们打一个月工。”林舟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路边的商场大屏幕上,正放著他和那扎拍的《微微一笑》宣传片,肖奈和贝微微在游戏里並肩作战,引得路人驻足拍照。
12月的京城,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林舟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周一去魔都参加品牌发布会,周二回京城拍杂誌封面,周三飞深圳出席商业活动,周四赶早班机去成都————助理拿著行程表,总在他上车后念叨:“唐人的人刚才又来电话,说想再加个直播。”
“推了,”林舟闭著眼靠在座椅上,声音带著疲惫,“今晚有事,没时间。”
他知道唐人打的算盘—这些活动的收入全归公司,他们自然希望越多越好。但他心里有桿秤,不能为了“履约”就透支自己,毕竟《雪中》才是重头戏。
平安夜那天,林舟在京城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刚走出宴会厅就被记者围住。“林舟,听说你已经和唐人解约了?”“下个月的代言是不是要涨价?”“《雪中悍刀行》真的定了刘施施吗?”
他笑著应付:“解约是和平协商,新剧的消息请等官方宣布。”转身要走时,却看见那扎站在不远处,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著杯热可可。
“刚从巴黎回来,顺道来看看你。”她把热可可塞到他手里,指尖冻得发红,“看你被记者堵著,没敢过来。”
“怎么不提前说?”林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外面这么冷。”
“怕影响你工作嘛。”那扎吸了口热可可,眼睛弯成月牙,“刚才在里面看到你和品牌方老板聊天,气场好强,像变了个人。”
“被逼的,”林舟笑了,“以前在唐人,这些事都不用我操心,现在得自己跑了。”
两人站在酒店的迴廊里,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那扎说起巴黎的时装秀,林舟讲著《雪中》剧本的修改,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笑著打招呼,没人打扰这片刻的安静。
“对了,”那扎突然想起什么,“下个月1號,我在京城有个跨年活动,结束后去找你?”
“好啊,”林舟看著她围巾里露出的笑脸,“那天正好是“解放日”,我们得庆祝一下。”
“解放日?”
“嗯,”他举起热可可,像举著酒杯,“从那天起,赚的每一分钱,都归自己了。”
12月的最后一天,林舟在广州跑完最后一场活动。后台卸妆时,唐人经纪总监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檳:“合作愉快,林舟。明天起,你就是自由身了。”
“合作愉快。”林舟和他碰了碰杯,香檳的气泡在杯口炸开,带著点微酸的甜。
“说真的,”总监看著他,“当年签你时,真没料到你能火成这样。《轩辕剑》《微微一笑》,一步一个脚印,不容易。”
“多亏公司给机会。”林舟说得真诚。
飞回京城时,已是跨年夜的深夜。林舟站在公寓的露台上,看著远处倒计时的烟火在夜空绽放,像撒了把星星。
手机里收到很多消息:高媛媛发来“新年快乐”,后面跟著个笑脸;那扎说“活动结束了,在你家楼下”;刘施施的消息很简单:“《雪中》剧本看完了,很期待合作”。
他笑著回復,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歌。远处的烟火还在继续,照亮了双井公寓的窗户,也照亮瞭望京露台上那盆新栽的腊梅。
2014年1月1日零点整,楼下传来那扎的喊声,她举著烟花棒站在路灯下,像个孩子。
林舟跑下楼,接过她手里的烟花,火星在黑夜里划出明亮的弧线。
“自由了?”那扎仰头看他,眼睛里映著烟火的光。
“自由了。”林舟点头,在漫天烟火里笑了。
风里带著新年的气息,混著腊梅的香,把过去的疲惫和拉扯都吹散了。属於他的2014,才刚刚开始。
一月的bj被一场薄雪覆盖,高媛媛家的阳台积了层白,像撒了把糖霜。林舟坐在沙发上,看著她靠在窗边翻育儿书,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妈昨天打电话来,”高媛媛合上书,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顿饭。”
林舟捏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等你月份再稳点,我陪你回去。”他知道高媛媛的父母一直不太赞成他们的事,以前就被家里旁敲侧击过几次,如今未婚先孕,老人家心里难免有疙瘩。
“他们没明说,但语气里总带著点————”高媛媛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毕竟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说什么呢。”她低头摸了摸小腹,那里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时需要微微托著,像揣著个沉甸甸的秘密。
林舟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別想太多,有我呢。”他的手指避开小腹,只敢轻轻搭在她腰侧。
高媛媛转过身,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昨天看你翻来覆去的,没睡好?”
林舟的耳尖微微发烫,想起昨夜的事他靠在床头看剧本,她洗完澡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突然俯身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带著点羞报,还有不容拒绝的温柔。
“別闹,你不方便。”他当时想推开,声音却哑得厉害。
“我看你难受。”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水汽的湿意,“就这一次。”
温热的触感裹上来时,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结束时她没说话,只是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耳根红得能滴出血,转身钻进被子时,后背还在微微发颤。
“还好。”林舟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燕窝递过去,“趁热喝,补补。”
高媛媛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著:“医生说孕晚期要控制饮食,不能太补。”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点探究,“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没有。”林舟立刻否认,却在她清澈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委屈你了。”
“小心点好。”林舟放慢脚步,看著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松鼠鱖鱼。”
“太麻烦了,”高媛媛摇摇头,“就熬点小米粥吧,最近总想吃清淡的。”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踩著融雪的水渍慢慢走,脚印叠在一起,很快又被风吹散。
林舟想起早上高媛媛母亲的电话,语气虽然缓和,却始终没提“名分”的事,只反覆叮嘱“照顾好自己”“按时產检”。
他知道老人家的顾虑——他比高媛媛小10来岁,又是圈內人,聚少离多是常態,如今连张结婚证都没有,让他们怎么放心把女几交给他。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去拍套全家福吧。”高媛媛突然说,声音很轻,“就当————留个纪念。”
林舟心里一紧,停下脚步看著她:“只是纪念?”
“不然呢?”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难道现在去领证?挺著大肚子穿婚纱?”
他被噎了一下,確实没想过这些细节。高媛媛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我不在乎那张纸,林舟。我在乎的是你晚上会回来给我熬粥,在乎你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在乎你摸著我肚子说宝宝踢我了”时的样子。”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著点凉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林舟把她的手裹在掌心,用力点头:“好。”
晚饭时,小米粥的香气在厨房瀰漫。林舟繫著围裙,把切好的酱菜摆进小碟,高媛媛坐在餐桌旁,翻著手机里的婴儿床图片。“这个实木的怎么样?看著挺结实。”她把屏幕转向他。
“有点贵,”林舟探头看了眼,“我托朋友在苏州订了张,用的是老榆木,比这个好“”
。
“又乱花钱。”高媛媛嗔怪道,嘴角却扬著笑。
“给宝宝用的,不能省。”林舟盛好粥,放在她面前,“名字想好了吗?上次说的念安”和念初”,你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她舀了勺粥,吹了吹,“等生下来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再说吧。”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你下个月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嗯,唐人那边推的,说是最后一个合作性质”的活动。”林舟扒著饭,“就去露个面,领完奖就回来。”
“別太赶,”高媛媛叮嘱道,“我一个人在家没事,有阿姨陪著呢。”
饭后,林舟收拾碗筷,高媛媛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其实昨天————”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你。”
林舟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水声哗哗地响,像在掩盖什么。
“孕晚期激素不稳定,”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有时候会想————靠近你。”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她已经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林舟走过去,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我知道。”
临睡前,高媛媛靠在林舟怀里,摸著他的手在他掌心画圈。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拍戏时留下的薄茧。“等孩子生下来,你会不会更忙?”她轻声问,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不会,”林舟握住她的手,“《雪中》的拍摄计划我往后推了推,等你坐完月子再进组。”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圈內太多因孩子產生隔阂的情侣,他不想重蹈覆辙。
“其实不用的,”高媛媛摇摇头,“工作要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她顿了顿,笑了笑,“再说,还有你给我请的阿姨呢。”
林舟轻轻拍著高媛媛的背,在她耳边低语:“睡吧,我在。”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