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城往西百里，聚灵山的山谷內，琴声悠扬。
    在山坡溪流边，一名老者正在抚琴，弹的正是清心普善咒。
    黄家主坐在旁边，闭目欣赏，面容恬淡。
    不久，琴音停下，老者抬头赞道：“確实是难得的好曲子，意境深远，不可多得。”
    黄家主睁开眼，说道：“所以我让黄生带他们来，咱们听听，看是否如他所说。”
    “沈寧远能谱出此曲，天赋自不必说，但他终究不是大乐师，怕是只能演绎出意境，却难达到武者想要的效果……”
    老者稍微停顿，又继续道：“而且他自视甚高，竟然拒绝去皇城，错失良机。”
    黄家主微微摇头：“黄生说，沈寧远的演奏水准，不在大乐师之下……黄凌海也来信，持同样观点。”
    老者面露疑色：“大乐师只有皇庭能培养，沈寧远才十七岁……他们是否言过其实了？”
    黄家主道：“我也不信，但黄凌海言之凿凿，说八音节聆听此曲的武者，观想法都有提升。”
    “这……不能吧？”老者仍是不信，但心中的好奇却蹭蹭往上涨，想看看这沈寧远到底如何。
    黄家主又说：“大乐师確实只有皇庭能培养，但也並非绝对，总有些天赋出眾的。”
    老者默然不语，天赋出眾的肯定有，未经过皇庭培养就成为大乐师的也有，但太少了。
    关键沈寧远才十七岁，这个年纪就有大乐师水准，实在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贺州城西门，沈寧远诧异地询问：“城主大人，咱们这是……出城？”
    “对，去聚灵山，我黄家祖地，距此还有百里。”城主解释道。
    “聚灵山！”沈寧远心中一动，自然而然想到灵气。
    “皇朝五大家族，聚灵山，怕是真与灵气有关係。”
    不过他並未追问，免得城主疑心。
    出了城，三人骑马前往，不到一个时辰，便远远看到一座城池。
    临到近前，沈寧远暗暗咋舌，城池周围都是披甲士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还好，小雪紧张得不行，牵著马紧跟在他身后。
    “不用担心，这些士兵都是守卫聚灵山的。”城主安慰两人一句，过去交涉。
    沈寧远轻轻拍了拍小雪，示意她注意运转困阵，收敛气息。
    小雪体內的困阵是他搭建的，自然也有收敛气息的功能。
    现在知道他和小雪是锻骨境的，只有大小姐和陈慕南，对外他们都是入劲。
    当然，沈寧远自己实际上都快要换血了。
    很快，士兵让出通路，示意他们把马匹留下，就可以进去了。
    穿过城池，三人徒步而行，沈寧远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与外面不一样。
    深吸口气，沈寧远默默运转引阵，模擬灵气波动，视线却在留意前面的城主，观察他的反应。
    很快，沈寧远的惊喜就来了，一缕灵气被引入体內。
    没过多久，又引入第二缕，第三缕。
    要不是城主在前面，他能高兴得笑出声。
    此刻他终於確定，这里就是灵气聚集的地方，也是他要找的地方。
    同时，小狐狸体內的灵气谜团也揭开了，她追踪黑衣青年最后到的地方，也跟黄家祖地一样，灵气匯聚。
    “聚灵山，怪不得叫聚灵山……咦？”
    沈寧远正高兴呢，感知中出现了一缕灵气，与他用引阵吸收的灵气，完全不同。
    他吸收的灵气有两种波动，外面平缓低频，中间爆裂高频……而眼下感知到的灵气，只有平缓低频的波动。
    也就是说，竟然有两种灵气。
    “这是怎么回事？”沈寧远懵了，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继续往前走，这种平缓的灵气越来越多，从十缕，到百缕，千缕……而他吸收的那种灵气，却寥寥无几。
    弄不明白情况，沈寧远也没敢引阵吸收，不是担心灵气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感知中出现了极为强大的波动。
    截止到现在为止，他遇到实力最强的，就是岭北郡的郡守黄凌海。
    但黄凌海散发的波动，与此刻感知到的波动相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在他的感知中，这团波动宛如一轮耀阳。
    如此高手，感知肯定极为敏锐，他哪敢轻举妄动。
    很快，城主带著他们走进一座山谷，他也看到了那团耀阳的源头，一位青袍老者。
    在青袍老者身边，还有一名老者抚琴，不过抚琴之人的波动要弱很多，也就是炼皮水准。
    “家主！”城主快步上前，向青袍老者行礼。
    沈寧远这才恍然，怪不得实力如此强大，原来是黄家家主。
    黄家主对城主点点头，看向沈寧远，笑道：“你二人在八音节一举成名，年少有为啊！”
    沈寧远躬身道：“家主过奖了！”
    小雪跟在沈寧远身后，见家主如此和善，紧张的情绪总算缓解。
    家主客套一句后，开门见山：“今天请你们前来，想欣赏一下你们演奏。”
    沈寧远点头应是，走向琴旁。
    抚琴老者，起身让位。
    小雪跟在身后，取出隨身携带的洞簫。
    琴簫之声交鸣，在山谷中迴响，抚琴老者表情逐渐变化。
    原本他是不信黄凌海的，觉得有些夸大了，可眼下他才知道，黄凌海怕是收著说的。
    他就是大乐师，但自己演奏的意境，绝对比不上人家。
    或许有琴簫合奏的因素，可他能肯定，沈寧远的水平，比他只高不低。
    关键人家才十七岁啊，这天赋著实太让他羡慕。
    黄生以前听的都是归来，第一次听琴簫合奏版的清心普善咒。只觉蓝天，白云，山川，河流，变得无比开阔，他的心胸被打开，意识在其中遨游，说不出的恣意洒脱。
    接著他收敛心神，脑中浮现观想图，感觉瓶颈鬆动了。
    一曲终了，小雪看著沈寧远，面带笑容。
    要说这首曲子影响最大的，就是她了。每次跟沈寧远演奏，她都有种挣脱束缚的洒脱与畅快。
    沈寧远眼见情绪值又增长了4点，不由看向眼城主，以前听归来时，城主情绪可是稳的很。
    “好！”黄家主开口夸讚，隨即说道：“如果你二人加入黄家乐师院，每月可得凝元丹，洗髓丹各一枚。”
    城主眼睛当时就瞪圆了，这条件给得太丰厚了。他费尽心思进灵源地，为的不就是丹药资源吗？
    沈寧远也很动心，五元散之上的资源，有钱都没处买去，黄家绝对诚意满满。
    他露出激动之色，躬身问道：“家主，不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每月演奏十次，每次半天……你不用担心跑不过来，在贺州城內演奏就行。”
    “我们同意！”沈寧远立刻点头，十次演奏，並不耽误他干其他事。
    只是有些遗憾，要是能来这里演奏，更合他心意。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知道了灵气匯聚的地方，不进入聚灵山，他也有办法薅灵气。
    就在沈寧远和小雪准备隨城主离开的时候，抚琴老者突然问道：“沈寧远，你学习乐曲多久了？”
    “三个月。”沈寧远站定回答。
    “啥？”抚琴老者下巴差点掉地上，脑子懵懵的，思维都断了。
    沈寧远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会这样，若非根本瞒不住，他都想说学了十年以上了。
    待到城主和沈寧远二人远去，抚琴老者重重嘆了口气，感觉努力在天赋面前，真是一文不值。
    自己苦练几十年，竟然不如天才三个月。
    “老莫，你觉得，我给的多吗？”家主拍了拍他肩膀。
    老莫道：“以他的演奏水准，两枚丹药並不高……不过他用不上，留著招人眼热。”
    家主呵呵笑了起来：“他用不上，但陈家的陈依依用得上啊。”
    “再有，你不觉得別人眼热更好吗……这样他才能理解，黄家乐师院的分量。”
    老莫暗嘆，上位者就是如此，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幸亏沈寧远跟黄家一路，否则今天走不出这灵聚山。
    返回的路上，城主很高兴，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嘴角总是不经意上翘。
    家主確定沈寧远进入乐师院，就意味著確认了他的贡献，进入灵源地已是板上钉钉。
    沈寧远则一路都在思索，黄家主给如此丰厚的条件，拉拢的意思很明显。
    所以，他答应的也很乾脆……別看黄家主看上去和善，可若是拒绝，恐怕就是另一幅表情了。
    面对黄家主，他表面泰然若定，其实心一直悬著。
    他现在很庆幸，在外一直显露入劲实力，困阵也足够给力。
    三个月时间，別说他即將换血，就算只是煅骨，也足够引人覬覦了。
    他可不是大家族子弟，有上等资源供应，就算天才如大小姐，当初煅骨也用了半年。
    另外，让他疑惑的是灵气，他想不通，为何灵气有两种形態。
    “如果引入体內的，是平缓低频的灵气，吸收起来会不会更快一些，毕竟省去了转化过程。”
    沈寧远琢磨，晚上要不要叫小狐狸一起，去薅个羊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