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四周看,只看到其他的食客们,一家人或者一个大人带著小孩,他们都在开心的吃。
只有他的绵绵不见了。
於渊整个人瞬间僵硬。
心臟像被人扯住,血液“嗡”地往脑子里涌。
路过一个服务员,他疯了一样拽住人:“刚刚这桌的小孩呢?!白白胖胖穿著紫色裙子的!”
“没、没注意啊……”
“她在你们店吃东西,就这么些客人,你们怎么能不注意!”於渊目眥欲裂,快疯了。
这动静引来了大堂经理,经理看他眼眶都红了,也有点嚇到了,赶紧报警。
电话那头警察问,小孩身上有没有什么定位的东西。
於渊这才想起来,他已经给绵绵买了小天才手錶啊,绵绵今天戴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点击查看定位,手指抖得厉害。
定位点......很近,几乎和他重合。
於渊往定位的方向衝过去,是一堆五顏六色的气球。
气球后面冒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真的可以吗,谢谢,我爸爸喜欢蓝色。”小糰子正踮著脚,帮另一个小朋友抓气球。
於渊看到她的那一瞬,就好像心一下子落了地。
心跳还在噗通噗通,他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家长听了店员的陈述,赶紧解释:
“我家小孩拿了很多气球,看到绵绵小朋友很喜欢,就想分给她。因为家长没在,我想著到我这边我看著安全点,不好意思啊气球挡住了,我没听到家长回来。”
“谢谢,谢谢……”於渊连声道谢,整个人还在颤。
这位家长是好意的,是他太疏忽了,他怎么能把绵绵一个孩子留在饭店里。
他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我先去个洗手间,麻烦你们再帮我看一会孩子。”於渊喉咙发紧。
他藉口去了洗手间,锁上门,双手用力扣著洗手台,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很多年前的画面猛地闯回脑海。
那是他才12岁的时候,那天是妈妈的生日。
他放学想给妈妈买个礼物。
他看中的是一条编织手炼。
但是到了商场才知道,要100块钱,那是他全部的钱,攒了很久的,他有点犹豫。
商场的员工看他还小,建议他去地下一层的商铺买,差不多的手炼,只要20。
於是於渊就去了地下商铺。
他又不太认得路,在地下绕了很久,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到家,家里一桌子已经凉了的好菜,邻居们都在他家门口,还有警察也在。
——“小朋友,你妈妈车祸走了”。
那一刻的於渊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他妈妈怎么会出车祸。
是不是因为他回家太晚了,妈妈出去找他。
是不是如果他捨得那80块钱,早点回家,他妈妈就不会出事,他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种撕裂心肺的痛,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后来去了沈家,把当年的事情藏在了心里。他不敢去回想。
直到今天,拿著外卖盒回来看到绵绵不在的那一刻,好像12岁的那一幕幕又重新来了一遍。
所以他差点失控,那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咬著牙,手指用力得发白。
这个时候手机一震,是一条语音消息,软糯的声音:
“爸爸!烧烤好好次耶!绵绵爱你哦!”
少年怔住,眼泪还在流,心口却被满满的暖意和幸福填得溢出来。
他盯著镜子里红了眼的自己,忽然笑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上天带走了他妈妈,但给他补偿了一个绵绵。
这天,父女俩吃饱喝足地回家,绵绵手里还多了两个蓝色的气球。
绵绵把一个气球系在於渊手上,一个系在自己手上。
“要是再大点就好了。”小傢伙说,“再大点就可以带我们上天了。”
於渊哦了一声,然后突然转回身一把架起小傢伙,把她往肩膀上一举:
“像这样上天吗?”
“啊!上天啦!爸爸回家啦!”街上传来这对父女欢笑的声音。
......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了,於渊继续回去上课。
化学实验课。
於渊还没做完许嘉轩给的卷子,还没决定选什么科目。
所以照常上课,这天他走进实验室,刚把手套戴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於渊哥?这么上进了啊。”沈鹏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来我们组可不能偷懒了啊,该做的实验你总得做吧。”
沈鹏程虽然不和於渊一个班,但他选了化学作为高考科目,所以他来於渊班上化学课。
但是实验小组都早已经分好了,各个组的实验成绩是计入平时成绩的,其他组都不想再多一个於渊。
於是於渊被分到了走读生的组,和沈鹏程一组。
他冷冷看了眼沈鹏程:“行,我做。”
沈鹏程眼中滑过一丝恨意,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他递来一只小试管,里面装的是无色液体。
“盐酸,做实验用的。”
於渊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哟,你这么好心。”
“都是一家人嘛。”沈鹏程咧嘴,眼底却闪著冷光。
他心里恨透了——老爸被大伯训得狗血淋头,全是因为於渊那张嘴!
於渊去了食堂,告发了他爸,害得他爸把他的零用钱也给停了!
於渊肯定是为了报復他之前帮韩冰录像的事,才整出食堂那出!
可恶,一个沈言压在他头上就算了,凭什么还多一个於渊!
这个野种,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沈家!
“镁条给你,丟进去就行。”他將一截银亮的小片放在一边。
於渊把试管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
实验室里安静一片,只听见玻璃器皿轻轻碰撞的声音。
太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洒下,照在试管里那一抹无色液体上。
於渊半垂的眼皮下,眸色凉如刀锋。
这几天做许嘉轩给的卷子,他一点点翻书,好歹学了一点。
眼前的液体无色,但比稀盐酸黏稠得多,掛壁的痕跡异常明显,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是浓硫酸。
要是把镁条扔进去,不炸也得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