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要去大夏王朝。
这个决定,让陆沉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以展白的心性,既然看透了宗门的腐朽,便绝不会再与之同流合污。
去那凡尘俗世之中,於战火与疾苦中磨礪自己的剑心,或许才是最適合他的路。
“我明白了。”陆沉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你也是。”展白看著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李星剑心胸狭隘,睚眥必报。我不知你与他究竟有何仇怨,但他欲要以我转嫁心魔,被我发现之后拼命击退。
如今他虽然重伤远遁,但绝不会就此罢休。你日后行事,千万小心。”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乾坤袋,递给了陆沉。
“这是什么?”陆沉没有接。
“一份谢礼。”展白將乾坤袋塞进他的手里,“也是一份人情。”
“我展白,不喜欠人人情。你让我看清了前路,这东西,便算是我还你的。”
陆沉捏了捏手中的乾坤袋,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
“我即將离开宗门,这些东西留在我身上,已经没了用处。”展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你不同,你留在这里,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解决掉一些麻烦。”
陆沉心中一动,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乾坤袋中,没有灵石,也没有丹药。
只有一枚枚记录著各种信息的玉简,还有一些看似寻常的信物和帐本。
“这里面……”
“是李星剑,还有剑峰其他一些人,私下里做的脏事。”展白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原本当他是师门长辈,对他敬重有加。直到这次他出事,我才从一些蛛丝马跡中,查到了这些东西。”
“他不仅暗中勾结外人,倒卖宗门资源,手上,还沾了不少同门的血。”
展白顿了顿,视线落在陆沉的脸上。
“其中,好像还牵扯到了你那位师姐,木璃。”
木璃!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本想將这些东西直接交给执律堂,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展白苦笑一声。
“剑峰內部盘根错节,执律堂里也有他们的人。我一个即將离开宗门的弟子,人微言轻,就算把这些证据扔出去,也只会激起一些浪花,根本无法將他们连根拔起。”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你和木璃师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所以,我把它们交给你。”
“你是殿主看重的人,又是灵植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只有你,才有足够的分量和能力,用好这把刀。”
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笔烂帐,就交给你来算了。”
“算是……我送你的一场富贵。”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著石塔下走去。
......
离开镇魔塔,陆沉没有返回灵植峰。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这才將展白给他的那个乾坤袋,倒了出来。
哗啦啦。
数十枚玉简,几本厚厚的帐册,还有一些刻著私人印记的传讯令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沉盘膝坐下,拿起一枚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隨著一枚枚玉简被他阅览,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展白说的没错,这里面的东西,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剑峰的某些人死上十次。
李星剑,这位道貌岸然的剑峰长老,其所作所为,比陆沉想像的还要卑劣无耻。
他利用职权,私自挪用宗门分配给剑峰弟子的修炼资源,转手高价卖给山下的修真家族,中饱私囊。
他还设立了一个秘密的赌局,操纵內门弟子的比试结果,从中牟取暴利。
更有甚者,他还与魔道修士有染,用一些犯了错的弟子做交易,换取他修炼所需的阴邪之物。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而这些,还只是开胃小菜。
当陆沉的神识,探入一枚被特殊禁制封锁的血色玉简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终於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那枚玉简里,详细记录了李星剑的一个计划。
一个针对木璃的,歹毒无比的计划。
《浊心散》。
转移心魔。
採补炉鼎。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清晰地呈现在陆沉的识海之中,串联成一个完整而恶毒的阴谋。
李星剑早就知道木璃神魂有缺,他故意通过丹堂的內应,將那枚掺了《浊心散》的丹药送到木璃手中,就是为了在她心魔爆发,神魂最脆弱的时候,將其擒获。
然后,他会用一种上古秘法,將自己衝击元婴时產生的心魔,强行嫁接到木璃的身上。
事成之后,木璃会成为一个只有本能的活死人,而他,则能毫无阻碍地踏入元婴大道。
玉简的最后,甚至还记录著,一旦计划成功,他会將木璃炼製成一具只知索取的“欲魔”,供他平日里泄慾双修。
“咔嚓!”
陆沉手中的玉简,应声碎裂,化为齏粉。
他缓缓站起身,山谷中的气温,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虽说通过全知书他早就知道李星剑对木璃图谋不轨,但也没想到竟会做出如此狠毒的计划。
木璃於他有些恩惠,不论是否想要利用他振兴灵植峰,单单是那一袋袋的修炼资源,便知道哪怕那位灵植峰峰主想要利用他,那些修炼资源也绝对不是正常投入。
“李星剑......”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他將地上的所有证据,重新收回乾坤袋。
这已经不是他和李星剑之间的私人恩怨。
这是足以將剑峰那张光鲜亮丽的画皮,彻底撕碎的铁证。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展白那句“送你一场富贵”的真正含义。
有了这些东西,他便握住了整个剑峰的命脉。
他可以藉此,撬动宗门高层,让那些与李星剑同流合污的傢伙,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甚至可以藉此,为自己,为灵植峰,谋取到难以想像的利益。
但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他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李星剑,然后,杀了他。
陆沉將乾坤袋贴身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神锻峰……”
他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先磨刀,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