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青和傅团长来了?”
听到门响,王寡妇从侧屋探了下头,见到苏梨,连忙走出来打招呼。
她很快就要搬出去,可不想这会儿得罪苏梨。
毕竟这丫头可知道大妮的不少秘密。要是让她不小心禿嚕出去,自己女儿以后还怎样找婆家?
苏梨点了点头,和傅景南朝客厅走去。
对於王寡妇母女,该找回来的都已经找回来了。只要她们不出么蛾子,她也就放过她们了。
王大妮从窗户看到苏梨,撇了撇嘴。
既使是苏家的女儿又怎样?还不是没有工作?
也不知傅家是怎样想的,竟然看上了一个在乡下插队的泥腿子。
她现在有了工作,以后一定会找个好婆家。
看到苏梨和傅景南回来,苏景和连忙迎了出来。
这丫头怎么来了?
他现在一看到苏梨,心里莫名的就有点发颤。
几天前,参加完苏梨的订婚宴,他回来后一晚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谁家女儿订婚,不是父母早早开始张罗,反覆商议,把每一个细节都放在心上?
可他这个亲生父亲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实在是丟脸!
这两天在单位,同事们见了面,没有不道贺的,可那笑容底下藏著惊讶、好奇,甚至还有看好戏的揶揄。
是啊,女儿攀上了高枝,他这个当爹的却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他心里不是不为女儿高兴。
傅景南这小伙子,人品能力都没得说,家世更是没得挑。
能找到这样的归宿,是苏梨的福气。
可这份高兴,却被更强烈的羞愧感和失落感紧紧包围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仿佛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在女儿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被轻飘飘地略过了。
“傅叔叔好!!”傅景南赶忙打招呼。
这可是正经的第一次上门拜见岳父。
至於上一次来……算了乱糟糟的,不提也罢!
“进屋坐!”
苏景和连忙往屋里让道。
上一次来,家里老太太和李小莲闹翻了天,以至於连面都没有见上。
他还是后来才知道那天傅景南就在门外,本来是来拜见的,结果自己家演了那么一出大戏。
今天可要好好的招待。
“哎哟!梨丫头回来了?快进来!”
苏梨还没有进屋,里面就传出了苏老太太热情的声音。
苏梨:“……”
这老太太什么时候对她这么热情了?
以前见面哪次不是挑三拣四,故意找茬?
不过,看在老太太连著两天给李小莲下马威的份上,她还是对老太太好一点吧。
“奶奶!我回来了!”
苏梨脚步轻快的走过去,挽住老太太胳膊,声音又清又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祖孙俩关係有多好呢!
老太太抓住苏梨的手,眼睛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
“你这丫头,定亲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你订婚,你二叔二婶也不用急著回去。”
苏梨:“……”
她就知道,老太太一定会惦记这事。
要是让二叔二婶知道,那订婚宴怕是要闹出笑话来。
“这就是傅家那小子吧?听说已经是团长了?快,快別站著,过来坐!到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傅景南。
这小伙子,身板笔直,相貌堂堂正正,眼神清明有神,一看就是个有担当、有前程的好后生。
虽然她是农村来的老太太,但也知道这么年轻的团长,可不多见。
嗯,孙女虽然从小不討她欢心,但这找对象的眼光確实不错。
傅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搁在过去老话里,那就是响噹噹的勛贵门第!
她孙女能有这样的造化,嫁进那样的家庭,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连带著她这个乡下老太太,都觉得脸上有光,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苏奶奶好!”
傅景南连忙向老人打招呼。
虽然知道老太太原来对苏梨不太好,但毕竟是苏梨的奶奶不是?
老太太越看越满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女嫁得好,那是不是自己的小儿子也可以沾上光了?
这几天,她不是没有苏景和,能不能给苏明强找个工作。
可是自己大儿子连连拒绝,说帮不上忙。
她这心里,老不痛快!!
不说小儿子,她特別希望能把孙子苏卫城接来城里。
连王大妮一个外来的人都能找个工作,自己侄子却不想照顾么?
苏景和看著老太太那热乎劲儿,心里头有些彆扭。
他咳嗽了一声,也想拿出点当爹的架势,可一看到傅景南那张年轻却自带威严的脸,有些底气不足。
傅景南跟他一样是团长,可人家才二十五六岁,前途大著呢!
自己都四十五了,在这个位置上也到头了。
这么一比,他这“老丈人”还真有点摆不起谱。
他稳了稳心神,对傅景南说:“景南,不忙的话,来书房坐会儿?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有些话,他不好直接问苏梨。
这丫头现在主意大,对他这个爹也有意见,问她怕又听些带刺的话。
倒是傅景南,看著稳重,或许能从他那儿问问苏梨在西北的情况。
傅景南点了点头,跟著苏景和去了书房。
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李小莲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苏梨……要嫁给傅景南?傅家那个傅景南?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些天被那乡下老太太支使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工夫出去打听,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告诉她!
苏景和肯定知道!可他一个字都没提!
一股火“噌”地就躥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疼。
凭什么?!她当初费尽心思把方澜和苏梨弄去西北,不就是想让她们在那儿吃苦受罪吗?
怎么倒像是给苏梨送了场大富贵?
让她在那种地方都能攀上傅家!
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又想起前几天苏梨踹她的那一脚,到现在胸口还隱隱作痛。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她喘气都粗了。
要是她的沫沫能有这样的好婚事该多好!
可沫沫却被苏梨弄去了东北插队,在那冰天雪地里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一想到这儿,李小莲眼睛都红了,死死瞪著苏梨,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她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