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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镇北將军府玄策令
    沈砚垂眸,指尖在那截冷光上掠过,声音里带著笑,却压得极低:
    “原来是家传……好本事。”
    他抬头,目光灼灼,像是把谢锋整个人钉在原地。
    “谢兄今日孤身斩虎,胆识、身手、心性,皆万中无一。本官也不兜圈子——”
    他忽地抱拳,郑重一礼,“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军中缺锋刃之將,百姓缺护脊之盾。若谢兄肯隨我入营,三品以下官职,我可当场保举。”
    短短一句,像惊雷在谢锋耳侧炸响。
    他喉结动了动,盯著那块令牌,若是在前世,这样的徵召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下——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但脑海里却掠过弟弟谢文某一日蹲在板车边说过的话。
    “哥,这世道早烂透了。北边打仗,南边加赋,朝廷里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当兵的吃空餉,老百姓饿得啃树皮。你功夫好,可千万別稀里糊涂把命卖给那些官老爷。”
    谢锋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火光映在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上,声音发哑,却无比清晰:
    “承蒙大人抬爱,可在下山野粗人,只知种地养家,不懂行军布阵。如今乱世,连块安稳田都种不成,况且我家中老幼还需照料,我若连家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护天下?”
    他退后半步,深深一揖,“恕谢某不能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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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静静听完,既不见恼,也不强留,只轻嘆一声:“人各有志。”
    说罢,探手入怀,掏出一枚巴掌大的乌木令牌。
    令牌沉甸甸,正面浮雕一只展翅海东青,背面阴刻“镇北”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玄策卫·沈”。
    他把令牌塞进谢锋掌心,语气忽然温和得像夜风:
    “若哪天改了主意,或想谋个安稳差事,便持此令去京城,到镇北將军府找一个叫『沈策』的人,提我字號『惟清』,他自会明白。”
    顿了顿,又补一句,“若只是想给家人换口粮,也可去县衙,提我名字,没人敢为难你。”
    谢锋攥著令牌,掌心一片滚烫。
    那木牌带著沈砚的体温,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道沉甸甸的门——门后或许是刀光剑影的修罗场,也或许是一线生机。
    “谢大人厚爱。”他最终只低声道了一句。
    沈砚摆摆手,转身欲走,却在擦肩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谢兄,乱世如炉,铁不炼不成钢。哪天炉子烧到你脚边,记得还有一条路。”
    说罢,衣袍掠过火星,大步没入夜色。
    谢锋低头,把木牌贴身藏进里衣,抬头望向远处——
    周围人群散去,火堆渐暗,只有官差们和谢里带著谢家村几个热心肠的壮汉在忙活切割老虎尸体的场景,他看到谢铁匠也在帮忙分割老虎肉,这人今天背著老母亲跟在他们板车后面走了一天,现在竟还有力气帮著谢里正干活,谢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不再管那一具老虎尸体具体怎么分,谢里正本身就是个正直的人,定是不会耍什么花样的,他抬脚迈向自家的方向,远远就看到家人围在板车旁等他。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比起遥远的朝廷与未知的前程,眼前那盏微弱灯火,才是他必须守住的疆土。
    "哥!"谢秋芝看到谢锋回来,小跑著去拉他的袖子,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令牌上。
    "这是..."
    谢锋迅速將令牌塞入怀中:"回去说。"
    板车旁旧棉被铺成的地垫,谢家人围坐看著那枚乌木令牌,神色各异。
    乌木令牌在眾人手中传递,火光映照下,令牌上的海东青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振翅飞去。
    "这木头好生奇怪,"李月兰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令牌边缘,"摸著像铁一般凉,却又比铁轻巧。"
    谢广福接过令牌,对著火光细看:"你们瞧这纹路,这哪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的。"他屈指轻叩,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怕是浸过什么药水。"
    谢秋芝接过令牌时,指尖突然一颤:"这鸟的眼睛..."她发现海东青的双目竟是两颗极小的黑曜石,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诡异的红光。
    "给我看看!"谢文迫不及待地抢过去,险些把令牌掉进火堆,"背面有字!镇北...下面还有小字..."他眯起眼睛辨认,"玄...策卫...沈?"
    "玄策卫?"谢锋皱眉,"你们听说过吗?"
    眾人面面相覷,都摇了摇头。
    远处,沈砚的帐外,展风抱臂而立,嘴角抽搐。
    他眼睁睁看著这块能让四品官下跪的令牌,被谢家人当稀奇玩意传来传去,差点咬碎后槽牙。
    "山猪吃鲍鱼..."展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起去年工部侍郎为暂借一块"玄"字令外出办事,足足在沈府门前跪了三个时辰。
    而眼前这群乡野村夫,居然在討论令牌的木质纹理?
    谢秋芝突然压低声音:"哥,这令牌...会不会是调兵的虎符?"
    "噗——"展风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虎符?这丫头知道"玄策令"的权限比虎符还大三成吗?
    谢锋摇头:"不像。"他翻来覆去检查,"不过..."手指突然触到內侧细微的凹凸,"这里有机关?"
    展风瞳孔骤缩——那是令牌的防偽暗纹!就算在玄策卫內部,知道这个秘密的也不超过五人。
    "就是个凭证罢了。"谢锋最终將令牌塞进怀里,浑不在意地说,"反正用不上。"
    展风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沈砚的帐篷里。用不上?这块令能打开大寧朝七成粮仓!能调用沿途所有驛站快马!真是不识货,不识货,展风都要憋得內伤了。
    想到帐篷里的主子耳朵可神了,肯定也听到了谢家人的谈话,真是,更憋屈了。
    板车旁,谢文托著下巴小声嘀咕:“哥,这玩意儿值不少银子吧?回头要是换粮,能换多少糙米?”
    谢秋芝把令牌翻了个面,指腹描著那行“玄策卫·沈”,皱眉道:“別老想著换钱,人家给的是人情。咱好好收著,说不定哪天能保命。”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料子、雕工、能换几斗米,愣是没一个人往“暗地里的天子佩剑”那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