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周为国骑著摩托匆匆赶往轧钢厂去参加老李准备的轧钢厂投產大会，娜塔莎懒得参加这种会议，就拉著田枣陪她去做產检了。
    至於这个投產大会正是李怀德精心筹备的轧钢厂扩建投產仪式。为了这场仪式以及中午的大餐，老李为了这些物资简直是四处奔走，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
    按照李怀德的话来说，这可是红星轧钢厂里有史以来，第一次让职工们吃上四菜一汤，没错就是四菜一汤。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代，四菜一汤那可是高级干部才能享受的標准。
    平日里，厂內职工食堂能有半荤一素，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但李怀德为了激励工人们儘快完成搬迁投產等工作，愣是许下了两荤两素四菜一汤的承诺。
    如今的轧钢厂，虽说还没发展到后来万人规模的大厂，但也有不下 7000 名员工。
    而肉联厂每月给轧钢厂的猪肉配额仅有 3000 斤。
    这还是因为轧钢厂有上级关照，以往的配额更是少得可怜，只有 每月1500 斤。3000 斤看似不少，可要是平均到每周一顿的肉菜里，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再加上李怀德为了支持西厂的研究工作，给二食堂分配的肉食配额本就比较多，东厂区的几千名职工可以吃到荤腥的次数那更是少得可怜。
    所以老李为了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推进厂內大调整，儘快恢復生產，李怀德可谓是拼尽全力。
    好在经过多方周旋，他联繫上了 3 个肉联厂，对方总算答应在今天早上送来 3000 斤猪肉，这可是一顿饭的量，普通职工平均下来每人差不多能分到半斤肉食。
    为此，李怀德没少在周为国面前炫耀。
    当周为国的轿车驶入轧钢厂，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保卫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不在房子，一个个都一脸焦急的模样。
    等他將车开到自己车间门口，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疑惑不解，车间里的人竟然全部站在外面。
    车刚停稳，二牛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周为国赶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人都站在门口乾嘛？”
    “啊？师傅您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大家来到厂里才发现，厂里竟然停水停电了。”
    二牛一脸惊讶地回答。
    周为国眉头紧锁，同时停水停电？这在以前可从未发生过。
    要知道，一旦水电全停，整个轧钢厂几乎就陷入瘫痪状態。
    而且今天还有李怀德精心准备的投產仪式，这情况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周为国扭头一看，只见李怀德满脸慌张地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拉著他就往车间里走。
    周为国被拉得一脸茫然，进了车间后，看著神色异常的李怀德问道：“老李，你这是咋了？鬼在你屁股后边追呢？”
    李怀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嘆了口气说道：“为国啊，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你別废话了，赶紧说咋回事？” 周为国急切地追问。
    李怀德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我怀疑咱们轧钢厂被针对了。”
    周为国眼神一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昨天晚上，几个关係不错的朋友先后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隨后，我就陆续接到各单位的通知，区电力局、区自来水公司，还有废钢二厂、化工一厂、迁安铁矿厂，就连肉联厂和另外几个小厂都打电话来说供应出现问题。”
    “电力局说线路及送变电出现严重故障，修復需要一到两周；自来水公司说管道检修最少得五天；其他厂则都以產量问题为由，要调整供应量，供应量最少的都降低了百分之 40。”
    “这对咱们轧钢厂的影响太大了，我可怎么应付啊？为国，你说，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背后搞鬼？”
    “我刚才给上级打了电话，他们说废钢厂和铁矿厂的问题会立刻去联繫確认，但其他几个单位都不归冶金部管啊！”
    周为国听后，心中暗自冷笑，心想十有八九是郑家、王家这两家终於按捺不住出手了，自己可是等了足足两个月啊。
    李怀德一脸纳闷地说：“为国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厂里几千號人等著吃饭，厂子要是停转一周，那可就出大事了，我们都得担责。更何况，今天我还答应工人们让他们吃上四菜一汤，可之前谈好的两个区肉联厂都说没货，只有一个公社那边的肉联厂把肉送来了。一会中午吃饭没有大荤，我怎么跟工人们交代啊？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数了？”
    周为国点了点头，问道：“老李，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厂里出的事吗？”
    李怀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还真是他们？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次出问题的大多都是区直属的单位。可是为国，现在这情况，咱们也不能干等著啊，要不你给领导打个电话？”
    周为国调侃道：“你怎么不打？”
    “嗨，为国你就別逗我了，我最多也就给王副部和我老丈人打个电话匯报一下，其他的我也没辙啊。”
    周为国点了点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对方这番动作看似声势浩大，看似能狠狠打轧钢厂的脸，但到了这种层面，仅仅为了打脸就这么大动干戈，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更何况，自己的身份难道他们一点都没查到？要是查到了，怎么还敢在这件事上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报告！”
    李怀德脸色阴沉，没好气地问道：“又怎么了？”
    那人连忙说道：“报告！厂西门来了好多人，公安局的、工业局的，非要进厂调查。他们人太多了，李厂长、周总工，您二位快去看看吧！”
    李怀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呼道：“什么？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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