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往日种种
    大海之上，浪花翻滚，一群渡鸦和一群乌鸦几乎是不期而遇。
    双方各有十几只的样子，它们似乎隔著老远发现了彼此，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撞到了一起。
    渡鸦和乌鸦相互撕咬著，黑色的羽毛被海风带出去老远。
    双方在撕扯的过程中无法保持飞行姿態，摇摇晃晃地坠入海中，羽毛被海水打湿，再也无法回归天空。
    隨著战斗的不断持续，越来越多的渡鸦和乌鸦加入了占据，很快乌鸦的一方便无法继续在数量上维持均势而被压制。
    没过多久乌鸦的一方便想要逃跑，结果在渡鸦一方的穷追猛打下连十只都没有跑掉。
    身处君王港的攸伦面色凝重，他没有想到那天在自己的寧静號上琼恩居然没有出全力。
    此时的巴隆身前站著铁群岛为数不多的几位领主，其中最首脑的那个当然是葛欧德·古博勒，他已经將大威克岛上的所有士兵和战舰全部调集到了派克岛，毕竟一旦派克岛失守，大威克岛也保不住。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决定要投降了，琼恩为什么还不肯放过铁群岛？他不是史坦尼斯最忠诚的臣子吗？！”葛欧德一脸悲愤地说道。
    “怕什么！”一个瓮声瓮气的傢伙开口道，正是唐纳德·卓鼓，“我们有攸伦亲王，陛下都说了，他拥有能够製造出风暴的魔法！风暴可以將所有的敌人全都撕成碎片！”
    听到他这么说，眾人便將所有的希望全都投到了攸伦的身上，攸伦面无表情地环视眾人，隨后开口道：“诸位放心，那个私生子还敢进攻我们的岛屿，无非就是仗著自己还有船罢了，只要我们毁掉他们的船，就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攸伦试图鼓舞人心，但是却没有得到多少响应。
    接连的失败已经让其他人对他失去了信心。
    就在这时，站在高处的眾人看到了逐渐逼近的巨大黑影。
    “淹神在上，那是什么东西！”
    “是船！他们居然把船连在了一起！”
    从哈尔洛岛十塔城港口出发的战舰岛屿缓缓逼近，靠船只起家的铁群岛领主们压根不会想到船还能这么用！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的船都是用来劫掠的，讲究的是速度，而琼恩的战舰岛屿”速度非常慢，每一艘船都要儘量保持匀速行驶，否则彼此之间的锁链就会出现拉扯。
    琼恩心里也清楚，到时候应对风暴的时候，船只之间的拉扯说不定会连铁链都扯断，甚至船体都会因为拉扯而极有可能发生撕裂。
    但没有关係，阿莎已经叛逃，攸伦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巴隆。
    只要熬过最初的风暴，铁群岛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哪怕因此损失一半的船只也是值得的。
    “备船！”
    巴隆忽然毫无徵兆的开口道，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陛下？”其他人依旧口称陛下，但不知道巴隆想要干什么。
    他们了解巴隆，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想要逃跑。
    “我要和攸伦一起去见一见我们的敌人，如果他不肯退却，那么就等著迎接淹神之怒吧。”说罢，在攸伦的陪同下，巴隆离开了城堡。
    这些话当然全都不是出自巴隆的意志。
    原本攸伦是打算献祭阿莎的，可没想到阿莎叛逃了，自己就只能带走巴隆。
    带走巴隆太过显眼，因此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藉口。
    眾人看著离开的海婊子號心中都有些忐忑，他们不知道攸伦的魔法是不是真的有用。
    “应该有用吧，不然阿莎为什么要逃走呢？”
    “你忘了我们在哈尔洛岛上的时候，我们逃出来了，但是伊伦却死了，或许————”
    眾人或许对攸伦的魔法有些信心，但还是摸不准琼恩，对於这个崛起飞快的年轻人，他们的內心感到恐惧。
    他们不知道琼恩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一定要剷除淹神信仰，让铁群岛来一次大换血吗？
    琼恩在给铁群岛的信中已经明说了，古博勒家族，梅林家族，法文家族必须迁出铁群岛，迁往西境。
    领主的权势来自於他们的土地和人民，一旦离开了自己的土地，他们就和路边的野狗差不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背井离乡。
    一眾领主们面色惨澹，他们看到巴隆的海婊子號在几艘帆船的护卫下离开了港口，向那座大到恐怖的战舰岛屿驶去。
    “你的风暴真的能够挡得住他的舰队？”巴隆开口问道，脸色有些悲戚，这个在意手足之情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死於手足。
    “不试试怎么知道？”攸伦冷冰冰地说道。
    此时甲板上站著的全都是他的哑巴僕从。
    这些已经是攸伦最后的积累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攸伦开口问道，一名僕从將绳索套在了巴隆的脖子上。
    “没有了，你动手吧。”巴隆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攸伦转过身去，哑巴僕从將巴隆拉到桅杆处，把绳索搭在桅杆上猛地一拉。
    攸伦的口中诵念咒语，巴隆的双脚已经悬空。
    他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了喉咙脆弱的气管上，最终由脊柱支撑。
    但巴隆並没有过多挣扎，反而咬紧牙关，他不想在这个弟弟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哪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赴死。
    但忽然之间，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张开嘴巴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攸伦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席恩是我杀的。”
    说完，巴隆不再挣扎。
    骤然间海风风力大增，桅杆上的船帆被拉扯地猎猎作响，攸伦和周围哑巴僕从的衣服都被海风吹得紧紧裹在身上。
    翻涌的海浪忽然变得狂躁起来，一头撞在礁石上四分五裂，又疯狂拍打著船壳，让船只不断地摇晃。
    此时远处的战舰岛屿也感受到了风力的骤增。
    他们距离派克岛已经不足半个时辰的航程，而琼恩也依旧使用渡鸦在监视著战舰岛屿的各个部分。
    负责指挥的派格斯特十分及时地下达命令，让士兵將帆船通通降下。
    各种顏色的船帆纷纷收起收起，只露出长矛一般光禿禿的枪桿。
    隨著风力的渐渐增大，整座战舰岛屿都停止了前进。
    “沉锚！”
    “沉锚””
    “沉锚”
    隨著水手们从远到近的呼喊，一只只硕大的船锚伴隨著巨大的噗通噗通的落水声被丟进了海里。
    每个水手的脸上都显得格外紧张，自从爬上甲板的第一天起，他们的船长就告诉他们，风暴是最可怕的敌人，遇到这样的敌人能躲则躲。
    但是今天，他们却做出了一个违背一直以来所有经验的决定，同样也是违背祖宗的决定——与可怕的风暴正面为敌。
    风浪越来越大，琼恩感觉自己操控的渡鸦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空中停留，於是紧急降落到一支桅杆上。
    此时船上的船员一个个也没有任何交流。
    而每艘船上的船长也都抱著枪桿指挥著水手们保持船只的稳定。
    但是他们的声音很难听清楚，海风实在是太大了，不等水手们听清楚，船长们的声音就被风吹散。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船体都还保持著稳定，船只底部大量的压舱石以及提前放下的船锚起到了作用。
    不过风力继续增大，水手们需要紧紧抓住栏杆才能稳住身体。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船体也开始出现了摇晃，用来连接船体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倒是清晰入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么一种声音。
    除了船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之外，水手和士兵们也发现头顶的天穹格外灰暗阴沉，像是会隨时掉下来砸在他们的头顶一样。
    船体的摇晃幅度继续增大，以至於琼恩的渡鸦都无法站稳，而船上的士兵水手自然是不用多说，一些晕船的士兵更是呕吐不止。
    “砍掉桅杆！”
    “砍掉桅杆””
    “砍掉桅杆”
    意识到桅杆也会受到风力的影响，派克斯特下达了这个命令，水手们也没有任何犹豫，一斧头接著一斧头往桅杆上砍去。
    真正的风暴来临了，海浪越来越急，站在船上的水手甚至能够看到整个战舰岛屿不断地起伏，好像在蠕动一样。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战胜风暴，但没想到穷尽力量之后反而对风暴的力量感知的更为真切。
    士兵和水手们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海浪不停地拋起再接住，拋起再接住，每个人都感觉天地倒转，而海水在风力的作用下不断想要往甲板上爬，明明没有下雨，但是甲板上却已经被海水浸透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已经在风暴中坚持了很久，因为太阳已经慢慢升起，黎明就要到来了。
    派克岛上的铁群岛士兵也死死地盯著海上的情况，期待著海浪能够吞噬这个可怕的怪物。
    忽然，一道可怕的裂缝出现在了战舰岛屿上。
    受力最大的那艘船的船体居然被直接撕扯下来一小半。船只那被折断的龙骨木屑横飞。
    船上的士兵更是直接掉入海里，在巨大而猛烈的风浪下，连惨叫声都没有传出去。
    这样的景象极大地振奋了铁群岛的士气，一个个瞪大眼睛，攥紧手中的武器。
    “淹神万岁！”
    他们盼望著，盼望著，期待著风暴能够將那可怕的海上怪物彻底撕碎。
    然而却也到此为止了，风暴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战舰岛屿上的那道恐怖裂口终究没有进一步张大。
    攸伦的魔法结束了，战舰岛屿收起互相连接同时也互相束缚的铁链，向这座岛屿张开了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