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他们身边,那些仍在昏迷中的御兽。
陈默缓缓点头。
“没错。”
“御兽,显然是他们生產体系里极其重要的一环。”
“否则,这个国家,早就撑不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
隨后看向宿炎,语气变得更加冷静,也更加沉重。
“但就算没有外敌。”
“再过几百年。”
“底层,也会被那些永远餵不饱的上层,彻底榨乾。”
“只要土地、资源、权力,依旧归属於少数个人。”
“这个世界,终究逃不过王朝周期律。”
宿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低缓,却直指问题的根源。
“是啊。”
“王朝周期律,说到底,就是人地矛盾的集中爆发。”
“也是私有制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结果。”
“只要这个社会里。”
“土地、资源这些核心生產资料,仍然掌握在个人手中。”
“就一定会有人赚得多,有人赚得少。”
陈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吴畏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照顾著岩甲虎,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没错。”
“赚得多的人,会不断扩大自己掌握的生產资料。”
“赚得少的人,手里的那点东西,只会一点点被侵蚀,被剥夺。”
“而这一切。”
“还是建立在人人都讲良心的前提下。”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现在的炎国。”
“从那位关將军的结局来看。”
“很明显。”
“这个过程,早就被诡计、算计和不公平,彻底污染了。”
宿炎点头,神色凝重:
“没错。”
“那位將军,本该是他们的武穆。”
“本该是一个时代的脊樑。”
“结果,却落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下场。”
他轻声说道:
“这,就是王朝末期真正开始的標誌。”
陈默接过话,语气冷静,却字字见血:
“忠於国家、忠於百姓的人,得不到善待。”
“有能力的人,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上层用手段固化权力阶层。”
“堵死所有向上的通道。”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国家。”
“已经是內忧外患,一起发作了。”
宿炎沉声道:
“所以我才说。”
“他们首先需要的,不是一场战爭的胜利。”
“而是一场思想上的变革。”
“必须是,自下而上的觉醒。”
“这一步,只能他们自己来走。”
陈默望向远方,目光深沉。
许久之后,他缓缓说道:
“穷则变。”
“变则通。”
“通才久。”
短短九个字。
他说得很慢。
也很重。
隨后,他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无法迴避的残忍: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民族,往往要以无数本民族的仁人志士为燃料!”
宿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
“刚刚那个鬼国怨使,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没有。”
“不得不说,这傢伙嘴还挺硬。”
“是真的一句都没说。”
宿炎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你问他了吗?”
陈默笑了笑:
“没问。”
“哈哈。”
宿炎摊开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都没问。”
“那你还指望他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惊喜的呼喊响起。
“岩甲虎!你醒了!”
吴畏几乎是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岩甲虎猛然睁眼!
意识还停留在被裂齿怨犬击晕的那一刻!
它本能地弹起身躯,低吼一声,肌肉绷紧,摆出战斗姿態,
眼中满是警惕与决绝!
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扑向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冷静!冷静!”
吴畏赶紧按住它的脖颈,声音急切又温和:
“没事了!”
“我们安全了!”
“敌人已经被消灭了!”
岩甲虎的动作,终於慢慢停了下来。
可下一刻。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猛地涌入它的鼻腔。
它下意识地抬头。
视线扫过四周,遍地残肢。
满地尸骸。
碎裂的骨骼,破碎的躯体。
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它有生以来见过的所有战斗。
岩甲虎僵住了。
发出一声低低的、不敢置信的吼声。
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吴畏伸出手,指向陈默他们,语气郑重:
“多亏了他们。”
“是他们,救了我们。”
就在这时。
另一侧。
赵辰的赤焰鼠,也晃了晃脑袋,慢慢醒来。
丁柔的疾风兔,同样睁开了眼睛。
三人对视一眼。
隨即,带著各自的御兽,一起走到陈默面前。
三只御兽都极为通人性。
它们低下头。
或轻轻点地。
或低声鸣叫。
用自己的方式,
向陈默表达最直接、也最真诚的感谢。
陈默看著面前的三只御兽,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趣,开口道:
“这是你们炎国的灵裔吧?”
“看著……还挺神异的。”
吴畏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点自豪:
“没错。”
“这是我们炎国的十二生肖御兽体系。”
“在炎国,很多人,都会培育一只属於自己的御兽。”
他说著,伸手摸了摸岩甲虎的脑袋。
岩甲虎低低吼了一声,亲昵地把脑袋靠了过去。
吴畏继续说道:
“在日常生活中,岩甲虎一直都是我的好伙伴。”
“帮了我不少忙。”
陈默也走上前,伸手在岩甲虎坚硬的甲片上拍了拍。
面对这些救命恩人,岩甲虎没有任何戒备,反而主动凑近,发出低沉温顺的呼嚕声。
这一幕,看得吴畏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隨后,陈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
“我看你们的情况,从北原镇出来求援的,应该不止你们这一队吧?”
吴畏神色一正,点头道:
“没错。”
“我们是打算前往承天京求援的。”
“同时,也有人分头前往附近的城镇,希望能借到兵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陈默等人,郑重说道:
“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过分。”
“诸位……毕竟不是我炎国之人。”
“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们北原镇解围?”
陈默与宿炎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