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沈万金和沈云飞父子两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金灿灿的,刻著龙纹的令牌。
正是李万天亲赐给他的,那块象徵钦差大臣身份的金牌令箭。
沈万金和沈云飞父子两人,在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当场就傻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块,散发著皇者之气的令牌。
他们当然认得那块令牌。
那是只有皇帝身边的钦差大臣,才能拥有的金牌令箭。
见此令者,如见陛下。
別说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商人了,就是那些所谓的王公贵族,皇亲国戚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这块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令牌,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手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当今陛下派来的钦差大臣?
“扑通!”
沈万金和沈云飞父子两人,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地上,对著林鈺,拼命地磕头。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钦差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他们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和说不出的恐惧。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商人。
“起来吧。”林鈺收起令牌,淡淡地说道。
“谢大人。”
沈万金和沈云飞父子两人,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坐吧。”林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是,大人。”
两人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
只是这一次,他们却只敢坐半个屁股,那副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沈老板。”林鈺看著沈万金,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自寻死路吗?”
“不敢!不敢!”沈万金嚇得是浑身一哆嗦,连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人您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扬州整顿赌风的!是草民有眼无珠,没能领会大人的良苦用心,还望大人不要跟草民一般见识。”
“呵呵呵,沈老板言重了。”林鈺笑了笑,“我可不是那种,仗势欺人,滥杀无辜的酷吏。”
“我今天,之所以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们。”
“是因为,把你们当朋友,想跟你们一起在这扬州城里,干一番大事业。”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推心置腹。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沈万金拍著胸脯保证道,“草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很好。”林鈺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你做的,也很简单。”
“从今天起,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关係,把扬州城里,所有赌场的幕后老板,他们的背景,靠山,全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属於他们沈家的,朗朗乾坤!
“是,大人!”
林鈺看著沈万金父子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两个蠢货,还真以为老子是来带你们发財的?
老子这是在利用你们,等把扬州这些地头蛇都给收拾乾净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沈家了。
当然,这些话林鈺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现在还需要沈家这条地头蛇,来帮他搅浑扬州这趟水。
“沈伯父,你也不用叫我什么大人了,听著生分。”林鈺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林鈺就行。”
沈万金哪敢真的托大,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大人您是朝廷钦差,草民怎敢叫您姓名呢。”
“哎,此言差矣。”林鈺摆摆手,“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还要一起发大財分什么彼此?我林鈺交朋友,只看对不对脾气,我看沈伯父和云飞兄,就跟我很对脾气。”
他这话说得,让沈家父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尤其是沈云飞,他本来就对林鈺那种神秘莫测的气质所折服,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更是觉得遇到了知己。
“林兄说的是!”沈云飞激动地站起来,端起酒杯,“小弟我,也觉得跟林兄一见如故!这杯酒,小弟敬你!”
“好!”林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沈万金看著这两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从今天起,他们沈家算是彻底跟林鈺这条船绑在了一起。
这艘船,是能载著他们沈家驶向更广阔的天地,还是会带他们沉入万劫不復的深渊,谁也说不准。
但他沈万金,天生就是个赌徒。
他这辈子,最喜欢乾的就是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林鈺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林公子,您放心。”沈万金也端起酒杯,对著林鈺一脸郑重地说道,“扬州城里那些赌场的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三天之內,老夫保证,把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都给您查得一清二楚。”
“很好。”林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沈伯父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除了赌场的事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沈伯父帮忙。”
“林公子请讲。”
“我想请沈伯父,帮我查一个案子。”林鈺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一个很多年前的,土地纠纷案。”
“土地纠纷案?”沈万金愣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林鈺一个堂堂的钦差大臣,怎么会对一个陈年旧案,產生这么大的兴趣?
“没错。”林鈺点点头,然后把那个案子的卷宗,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了沈万金。
沈万金接过卷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当他看到卷宗上,那个叫“上官恆”的名字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林公子,您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他看著林鈺,试探性地问道。
“为了公道。”林鈺的声音,鏗鏘有力,“为了给那个,含冤而死的李商人,討回一个公道。”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沈万金听著,心里一阵冷笑。
他奶奶的!
你一个太监,跟我谈公道?
他肯定是有別的目的,他跟那个上官恆之间,有什么过节?
还是说他想利用这个案子来对付什么人?
沈万金的脑子,飞快转动。
他感觉,自己好像捲入一个无法掌控的风浪之中。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沈万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风浪,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要自己能帮林鈺办好这件事,能得到的好处绝对超乎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