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月急得直跺脚。
“你就快说吧!”
“你不说清楚,我们这饭才吃不下去呢!”
“就是就是!”刘肖明连连点头,“赶紧的,別卖关子了。”
看著儿女和一眾亲家都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刘宇知道这事儿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开口。
“行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罪魁祸首啊,八九不离十。”
“就是几块腊肉。”
“腊肉?”
客厅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懵了,腊肉怎么会让人中毒?
这玩意儿家家户户过年不都得吃吗?
“对,就是腊肉。”
刘宇的表情哭笑不得。
“你们的二伯公、二伯婆,还有小叔公,从老家过来,特地带了他们珍藏多年的『宝贝』。”
“说是他们乡下老房子里掛了好几年的陈年老腊肉,风味独特,外面根本吃不到。”
“老人家嘛,就好这一口,觉得这是最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大家面面相覷,这听起来很正常啊。
老一辈人,总喜欢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晚辈。
刘肖明忍不住追问,“那……那腊肉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刘宇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们那腊肉,存放的地方,简直是重量级的奇葩。”
“那几块宝贝腊肉,就掛在堆放农药的杂物间里!”
“什么?”这一次,惊呼声更大了。
董倩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刘肖明的胳膊。
董妈妈的脸色也瞬间白了。
农药!那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啊!
刘宇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老人家自己也没当回事,觉得瓶子盖得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
“上了飞机,閒著也是閒著,就跟献宝似的,把腊肉切成片,拿出来分给大家当零嘴。”
“你一片,我一片,那场面,別提多热闹了。”
“结果呢?热闹了不到半小时,一个个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头晕,然后噁心,接著就是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飞机上那叫一个人仰马翻,跟开了锅似的,空姐都快忙疯了。”
刘宇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大家都能想像出当时机舱里兵荒马乱的场景。
刘晓月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
“那……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二伯公家的堂哥,他脑子转得快。”
“他才想起来那腊肉是掛在哪儿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问题肯定出在这腊肉上。”
“机组人员也给力,立刻联繫了地面,飞机一落地。”
“救护车就在外面等著了,无缝衔接,直接把人全拉医院去了。”
“我已经让人报警了,也把剩下的腊肉全部封存,送去相关部门化验了。”
“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谁能想到,一片好心分享的家乡美味,差点酿成一场大祸。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苏大军,这位退休老教师,才缓缓开了口。
他推了推眼镜,神情倒是比年轻人们镇定许多。
“小宇啊,这事儿……其实在农村,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稀罕事。”
陈红艷也附和著点头。
“是啊,我们年轻那会儿,乡下条件不好,房子就那么大点地方。”
“一个杂物间,农具、种子、化肥、农药,还有过冬的腊货,都往里头堆。”
“谁家也不会专门为了几块肉,腾个乾净屋子出来。”
刘晓月听得目瞪口呆。
“啊?妈,那也太危险了吧?”
“农药和吃的放一起,这……”
“危险是危险,但以前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陈红艷解释道。
“都觉得瓶子盖著,能有多大事儿?”
“再说,那种烈性农药,味道大得很,真要是漏了,人一闻就知道了。”
“这次估计是……那农药放的年头太久了,瓶子老化了,或者是某种没什么气味的粉剂。”
“慢慢挥发出来,日积月累地,就全熏到腊肉上去了。”
“这属於是意外中的意外,赶巧了。”
苏大军也点头赞同。
“对,就是个意外。”
“你二伯公他们,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们自己不也吃了吗?”
“现在心里指不定多后悔,多自责呢。”
听了两位老人的解释,大家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確实,这事儿不能全怪老人家。
他们也是受害者。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年代留下的生活习惯和安全意识的缺失导致的。
刘宇赞同地看了岳父岳母一眼。
“爸妈说得对。”
“所以啊,现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咱们谁也別瞎猜,更別去责怪谁。”
“我已经跟大伯刘鸿他们都通过气了,他们也都知道情况,表示理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试图把沉重的气氛重新拉回来。
“行了,前因后果就是这么个事儿。”
“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就別在这儿杵著了,赶紧的,去餐厅。”
“芳姨的菜都快凉了。”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餐厅走去。
眾人互相看了看,也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情有些复杂,但肚子里的飢饿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管怎么样,饭,总归是要吃的。
眾人默默跟在刘宇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餐厅。
走在刘宇身边的刘鸿,这位华石医药集团的老板,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刘宇。
“你说……二伯公他们都八十九的人了,图什么?”
“坐大半天的飞机,从山沟沟里跑出来,就为了送几块腊肉?”
“这事儿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刘鸿的眼神里带著商人的精明和审视,显然不相信这背后没有別的文章。
刘宇脚步没停,目视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图什么?”他轻笑。
“人老了,自己没什么念想了,可心里装的,都是儿孙后代的事儿。”
“我猜啊,八成是家里的哪个小辈,跟他们念叨了咱们家现在的情况。”
“两位老人家一听,坐不住了唄。”
“想著趁自己腿脚还利索,出来走一趟,跟咱们这些当家的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的儿孙铺路。”
“以后真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求到门上,咱们也不好看得太生分。”